沈寶泠和裴硯穿過臥鋪車廂，一到硬座車廂，兩人就後悔了。
餐車設在列車中段，他們還得再穿過兩節硬座車廂，才能吃上這頓飯。
可硬座車廂那味道實在不敢恭維，汗味、煙味、腳臭味混作一團，燻得人腦仁發懵。關鍵人還多，過道里站著的、座位底下鑽著的、連線處抽菸的，稍一動彈就得碰著誰。
可都已經走到這兒了，再折回去更費工夫。
秉著不能白來的心態，兩人咬著牙在人堆裡側身、收腹、見縫插針，一路上光“不好意思借過”就說了十幾遍，好不容易蹭到餐車，才齊齊舒了口氣。
餐車吃飯不要糧票肉票，因此上座率挺高，人聲鼎沸。兩人揀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，到服務檯點了餐，領了張餐票，回位置上等著就行。
他們點了兩菜一湯。湯是常規的蛋花湯，菜是青椒肉絲和炒蛋，火車上條件就這樣，能吃上現炒的熱菜，已經算不錯了。
“下次出門，一定先把吃食備足了。”裴硯往椅背上一靠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感覺自己半條命都耗在擠路上了。
“好。”沈寶泠應下。其實這次也備了不少，只是送了一部分給郭爺爺，又在家裡消耗了一波，才見了底。
她環顧一圈，見左右沒人留意，才壓低聲音：“對了，你對錢家瞭解多嗎？”
裴硯搖頭：“不多。就知道錢家軍政兩頭都有人，提拔蕭叔的那位領導，也是錢家的。”
“哦。”沈寶泠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，“那就不能讓這顆老鼠屎，毀了咱們的靠山。”
必須得弄死這個禍害，不然他們倆都有危險。
“老鼠屎？”裴硯一挑眉，“你說的是剛那個醜女人？”隨即皺起鼻子，一副想起什麼髒東西的表情，“不過她看我的眼神是真噁心，有點周欣那味兒了。”
沈寶泠點頭：“那就是個變態女色魔，比周欣有過之而無不及。她八成是看上你了。”
裴硯：“！！！！！”
果然，自己沒感覺錯。
沈寶泠慢條斯理地給他倒了杯水，把杯子推過去：“既然已經得罪了，那就不能放虎歸山。而且，你只能是我的。”
裴硯聽到最後一句，頓時心花怒放，嘴角高高揚起：“好，都聽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沈寶泠滿意地點點頭，“咱們先吃飽，再找個合適的機會……”
而此時，距離下一站不遠的一處死衚衕裡，幾個人正湊在一起，密謀著下一步的行動。
為首的穿著半舊長款呢大衣，皮鞋拋了光也亮不起來，嘴裡叼著根菸，煙霧順著下頜往上飄，燻得他半眯著眼，手裡捏著幾張火車票。
另外幾人清一色半舊中山裝，不大合身，好歹沒補丁。
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為首那人手裡的車票。
“虎哥，咱真能坐軟臥？我還沒坐過呢！嘿嘿。”八字鬍男兩眼放光，湊上前去。
“喏，好衣服都給你穿上了，還能有假？”虎哥瞪了他一眼，抽出一張票甩過去，“總之好好幹，保準你們吃香喝辣。收好了，丟了可買不著。”
“哪能呢！”八字鬍趕緊把票捧到眼前，正著看一遍，倒著又看一遍，才小心翼翼揣進貼身口袋。
“老大，”戴鴨舌帽的男人捏著自己的票在掌心拍了拍，滿臉不屑，“一個知青一個村姑，至於咱們這麼興師動眾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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