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裴青花接完電話回來,人整個都不一樣了。
她對著窗玻璃當鏡子,拿小梳子把兩條辮子抿了又抿,又支使裴三嬸給她抹雪花膏,唇上擦了點口脂,抿出一圈淺淺的紅。末了拎起飯盒,腳步匆匆地出了門,那飯盒拎在手裡,倒是像拎著一份投名狀。
沈寶泠和裴硯對視一眼,跟裴老頭招呼了一聲,也抬腳跟了出去。
而外頭蹲守的幾個人一看見他們出來,頓時精神大振,一個個不動聲色地散開位置,只等兩人走到樓梯口,前堵後截,就給他們來個致命一擊。
然而,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。
六個人,眨眼間,齊齊軟倒在沈寶泠和裴硯的繡花針下。連個響兒都沒撈著,倒下時姿勢各不相同,歪的歪,趴的趴,樓道里憑空多了一地‘醉漢’。
沈寶泠蹲下身,利落地翻檢六人身上的東西:幾支針劑,幾包藥粉,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。她挑了挑眉:“看來是想擄走咱們,不是弄死咱們?”
“他們還要盤問其他人的下落,自然捨不得我們死。”裴硯抬腳踹了踹地上的人,跟踢開路邊的石子似的,“躺著怪硌的吧?”
“現在咋處理?”
裴硯想了想:“給他們喂點藥,再交給醫院保衛科。身上帶著毒藥進的保衛科,夠他們喝一壺的。”
“行。”
等保衛科的人過來,兩人也被請去配合調查,錄了口供。這麼一折騰,自然也就沒辦法跟著裴青花了。
另一頭,裴青花則順利見到了姜景森。
醫院的一處角落裡,燈光昏昏的,姜景森斜靠在牆角,眉頭擰著,一瞧就是心氣不順。
裴青花深吸一口氣,把飯盒往前一遞,笑得眉眼彎彎:“森哥,看哦,我給你帶啥好吃的來了!”
“青花,你真是……”姜景森原本想說真是不懂事,不就一句話的事,非要跑一趟當面說。話到嘴邊拐了個彎,“我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?現在可以說了吧。”
“森哥,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?”裴青花眼眶‘唰’地就紅了,聲音也帶上了哭腔,“明明中午你說要請我吃飯,可你自顧自陪你妹妹,一眼都不看我。現在也是,我給你帶好吃的,你張口閉口只問藥下沒下。你不是說我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嗎?你是不是騙我?”
她越說越激動,眼睛裡的光都有些不對了,隱隱透著股癲狂。
姜景森一愣,心裡嘀咕這村姑怎麼越發難纏,面上趕緊放軟:“沒有,我怎麼會騙你?我就是答應了我妹妹給她報仇,一時著急而已。”
“哼,你休想拿花言巧語騙我,我再也不信你了!”裴青花一跺腳,作勢就要走。
姜景森眼疾手快,一把將人拉進懷裡:“花兒,是我不好。你要怎樣才肯信我?”
裴青花把飯盒舉了上來:“這是我親手做的。你把肉丸子都吃了,我才信你。”
姜景森盯著那隻飯盒,有些猶豫。一個村姑能做出啥好吃的?再說這都什麼時候了,誰有胃口……可這一盒子全吃完?也太多了吧。
裴青花見他遲疑,立馬掙開手,扭頭就走:“我就知道你嫌棄我!你壓根都是騙我的,我再也不跟你好了!”
“我吃,我吃還不行嗎?”姜景森咬了咬牙,一把奪過飯盒。
盒蓋一開,肉丸子的香氣騰地冒出來,油亮亮、顫巍巍,混著肉香和蔥姜味直往鼻子裡鑽。還挺香的。本就沒吃晚飯的肚子“咕嚕”一聲叫了起來。他捏起一個丸子放進嘴裡,咬開,汁水四溢,眼睛頓時一亮,又抓起一個。
“好吃!花兒,你這手藝也太好了,我以後可有福了。”
“真的嗎?”裴青花驚喜地睜大眼,“你要都吃完了,我才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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