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寶泠點了點頭,正打算讓裴硯把門關上,密道里忽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腳步聲,腳步虛浮雜亂,拖拖拉拉的,像個喝醉的人,還時不時伴著一聲含糊的哼唱。
兩人想也沒想,閃身進了空間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,一個老頭的聲音哼著不成調的曲兒,由遠及近,嘴裡還念念叨叨:
“美人兒,快來啊……給爺香一口……”
“真水靈啊……妞兒,爺爺疼你……”
汙言穢語在狹長的密道里盪出迴音,一聲聲撞在牆上。
沈寶泠簡直聽不下去,這一聽,就是白家那位舅爺回來了。
果然,門洞裡跌跌撞撞走出來一個人。手裡的手電筒晃得東倒西歪,光柱在牆上亂掃,照見一張又黃又腫的臉,眼皮耷拉著,嘴角掛著涎水,偏偏還咧著嘴傻笑,也不知道是怎麼摸到這兒來的。
才跨過門洞,那人腳下一個趔趄,整個人直挺挺撲倒在地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再沒了動靜。手電筒骨碌碌滾出去老遠,光柱斜斜地釘在牆上,一動不動。
兩人又耐心觀察了一陣,確認密道里再沒別的動靜,才從空間裡出來。
沈寶泠蹲下身,探了探鼻息——人還活著,呼吸粗重,一股酒氣混著說不出的怪味兒。又搭上手把了脈,指下的脈象散亂,忽快忽慢。她蹙起眉:“不是喝醉,是被人餵了神經錯亂的藥。看來是有人把他弄傻之後,塞進這條密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硯點頭,目光在那人手腕上掃了一圈,腕上有幾道淤青,像是被人攥著拖行過,“能知道這條密道的,顯然是他們自己人。就是不知道,自己人為什麼要毒傻這老頭?”
“管他呢。”沈寶泠倒是覺得挺好,站起來拍拍手,“正好東西都搬空了,讓這老頭背鍋。”
她側耳聽了聽。那陣“嗚嗚”的風聲沒了。
“風聲沒了。走,進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密道入口是道斜坡,沒有臺階。
順著狹小的通道一路向下,走了許久才發覺這通道比想象中長得多。通道半腰上有一間帶鎖的房間。沈寶泠用鐵絲三兩下撬開鎖,手電筒往裡一掃……正中擺著一套桌椅、電臺,耳機線圈盤得整整齊齊;牆角的架子上碼著幾桿槍,標準的敵特配置。
這下好了,連偽造證據都省了。
除此之外,滿屋都是箱子,粗粗一數,怕有幾十口。
裴硯照舊把煤油燈取了出來,暖黃的光鋪開,空間裡頓時看得清楚了,約莫三十平方。沈寶泠逐個開箱,除金銀外,瓷器、古玩玉石用棉絮裹著。
最多的竟是藥方。一冊冊手抄本,紙色深淺不一,有新有舊,還有各類織造、染整的配方,以及一摞摞古書,不知他們從哪裡蒐羅來的。
此外還有幾箱炸藥、手榴彈,引信都是現成的,隨取隨用。
沈寶泠把重要文物盡數收走,只留下電臺槍械炸藥這些致命的東西。那是給公安同志們留的“人贓俱獲”。
不過,她炸藥等物淋了些水全部整啞火,免得傷了我方同志。
至於文物為什麼不留下,牛鬼蛇神太多,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會流進誰的庫房,再透過誰的手流出國外。她誰也信不過。還是等局勢穩定,另走渠道歸還國家吧。
收完東西,兩人走到通道盡頭。
裴硯依著經驗一路叩過去,果然在牆根尋到一塊空響的磚,摸到機關,按下去,磚牆無聲地錯開一道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