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！”姜景森趕緊否認，“我沒給她們下毒！我以為是裴青花給我下的毒！”
方才發癲掐人的那股狠勁，此刻全變成了色厲內荏，他不敢看圍觀的人群，只死死盯著自家爺爺，提醒他自己沒承認下毒。
姜延宗回過神，轉向裴常勝，語氣重新硬了起來：“裴副師長，我孫子說沒下毒，你們也沒任何證據。這事，可不能由你們上下嘴皮一碰就定罪。真查下來純屬汙衊，恐怕您那邊，也不會好過吧！”
“證據”兩個字，他咬得格外重。
裴常勝自然聽懂了。
他那張被軍裝襯得稜角分明的臉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。若查不出對方下毒的證據，他這個當副師長的，就要背上“管教家屬不嚴”的紀律處分，重則還會降職。
裴硯一瞧自家那個窩囊渣爹又要和稀泥，搶先開了口：“那就查啊。我奶和我堂妹是真真切切中了毒的，軍區醫院有病歷。”
“小同志說得沒錯，這事肯定要查，我們會第一時間向上彙報。”
開口的是派出所杜所長，五十來歲，藏青色制服的領口被汗浸出一圈深色。京市醫院門口聚眾鬧這麼大的事，早有人報了片區，他帶著人一路小跑過來，跑得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子。
保衛科劉科長連忙迎上去，腰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：“杜所長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“都鬧成這樣了，我能不來嗎？”杜所長心裡其實很無語，報案描述他聽了兩遍，這兩家八竿子打不著，怎麼就忽然互相投毒了？
還公說公有理、婆說婆有理，一家比一家委屈。
劉科長乾笑著搖頭：“唉，這不是……雙方各執一詞嘛。”
杜所長又朝裴常勝點頭致意：“裴副師長。家屬中了毒，怎麼不第一時間通報軍區保衛科處理？任由家屬當街鬧事，影響多不好。”
“我這陣子不在軍區，家裡老的小的從鄉下來的，不懂事。” 裴常勝訕訕道，腰板挺得筆直，話卻說得低聲下氣，“給你們造成不良影響，回去我一定嚴加約束。抱歉。”
說完，瞪了裴硯一眼。
逆子，又給他惹事。
裴硯聳聳肩，退回沈寶泠身邊，公安來了，戲份輪不到他了。
沈寶泠側頭打量他，壓著嗓子：“你爸那眼神能殺人。”
“哼，他一向如此！”裴硯撇嘴，不以為意。
杜所長瞥了一眼這爺倆的眉眼官司，沒多問：“我讓人現場做第一輪核查。證據明確，就正式立案。一會兒雙方家屬都去市局做筆錄，也會通報你們保衛科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裴常勝點頭。
這回，他把眼睛瞪向了自己老孃，那意思很明白：這下滿意了？
裴老太縮了縮脖子。不過有上回軍區審訊室那一遭打底，她到底沒怎麼怕，反正她佔著“受害人”三個字呢。
杜所長這才轉向姜延宗。
比起裴常勝，他和姜延宗熟絡得多，誰家還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，用得上這位副院長的地方多著呢。但此刻，公是公私是私：“姜副院長，這事我們會認真調查，不會讓好人蒙冤。”
姜延宗慘然點頭：“多謝杜所長。”
現場很快拉起了警戒，第一輪核查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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