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倒也能自圓其說,一個被分手的姑娘一怒之下裝中毒訛人,聽上去比“互下毒”正常多了。
雙方僵持不下,杜所長借保衛科的電話上報了市局。
市局那邊,正為白家敵特案焦頭爛額,一聽又冒出這麼一檔子事,和軍區保衛科商量了半天,批覆下來就一句話:以“維護軍政軍民團結”為核心原則,由杜所長牽頭,組織兩方和解。
於是,所有人被帶進了保衛科辦公室。
當然,連裴硯和沈寶泠也一併帶上了,裴青花一口咬死:姜景森讓她給親奶下毒,就是為了騙裴硯回京市“探病”,好救出被裴硯扣押的姜景澤。
裴硯很熱絡地拉著沈寶泠入了座。這場鬧劇,本來就是他慫恿的,怎能不奉陪到底。
一行人分成三方坐定,正中是派出所。杜所長看看左邊,又看看右邊:
“上頭的意思,是和解。現在,你們兩邊把各自的訴求,都說一說。”
沈寶泠心裡輕輕一嘆。鬧到這個地步,上頭選擇的還是和稀泥,看來不管哪個年代,糾紛鬧大了,處理的路數都一樣。
姜延宗這次沒給裴老太先開口的機會。他坐姿端正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開口前先嘆了口氣,嘆得情真意切:
“杜所長,這次事件,對我們醫院、對我個人的聲譽,造成了無法估量的損害。我的要求很簡單——裴副師長的家屬,在各大報刊登報,為今日之事公開道歉,還姜某和醫院的清白。”
“你想得美!”裴老太呸了一口,唾沫星子差點飛過去,“老婆子我差點死了!我孫女現在還中著毒呢!這事就是姜景森乾的,別以為沒證據這事就不存在!杜所長,您就該把姜景森抓起來,嚴刑拷問……”
“娘!”裴常勝趕緊按住她,“上頭讓和解,您再鬧,是想進去坐牢嗎?”
裴老太當然不想坐牢。她眼珠一轉,看向裴硯:“小硯,你說咋辦?”
滿屋子的目光齊齊落到了裴硯臉上。
裴硯瞥了眼這對貌合神離的母子,懶洋洋開口:“杜所長,和解之前,得先把我堂妹身上的毒解了吧?軍區醫院都解不了,總不能這麼幹等著人死?那還和解什麼,不如魚死網破。”
裴青花拼命點頭,淚汪汪的眼睛裡全是感激。
嗚嗚嗚,二堂哥威武。她再也不犯蠢了。解了毒她就回老家,城裡水太深,她要回農村嫁人。
杜所長想了想,也是這個理:“姜副院長,麻煩你先給小姑娘瞧瞧,看看這毒,能不能解?”
瑪德,又把他往架子上架。姜延宗在心裡暗罵一聲,面上不動:“小同志,過來,我看看。”
一番假模假樣的望聞問切之後,裴青花的毒,總算是“解”了。
至於裴老太的餘毒,姜延宗就不管了。他敢管,大家就得懷疑他懷裡揣著獨門解藥了。
在座的人,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杜所長眸色深了深,朝裴硯抬了抬下巴:“毒解了。現在,可以說說你們的訴求了吧。”
裴硯看了眼裴老太:“奶,毒也解了,咱們也該拿出個態度。”他伸出兩根手指,“賠償金兩千。登報說明,一家報社一千。您看,如何?”
辦公室裡靜了一瞬。
“你怎麼不去搶!”姜景森當場炸了。騰地從凳子上站起來,被身後的辦案人員一按,又坐了回去。他身上的毒還不知道能不能解,居然還要被訛錢?
“住嘴。”姜延宗抬手截住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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