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貴嬪想了想，決定換一個更有效的方式。
她換上輕鬆的語氣：“而且，你不睡覺的孩子會長不高。”
小魚正悶悶不樂地摳被角，聞言抬起頭。
“長叭高？”
玉貴嬪點頭：“對。小孩子要早睡早起，好好吃飯，才能長高。半夜不睡覺到處跑的孩子，以後就長不大了。”
小魚的臉色驟變。
長不大，這三個字，對小魚來說，比掉腦袋還可怕。
因為掉腦袋太遠了，她沒什麼概念。
但長不高，是她每天都在經歷的痛。
長不高，就夠不著桌上的好吃的。
長不高，就看不見人群裡的熱鬧。
每次她扒著牆角看熱鬧，前面一站大人，就把她擋得嚴嚴實實。她踮腳，踮到腳抽筋，也只能看見大人後背上的衣服紋路。
有一次長樂街上兩隻狗打架，她因為太矮，只看見四條腿在晃，完全沒看見狗臉。
還有一次有個耍猴的，她擠不進去，最後是鑽到一個大爺的褲襠底下才看見。
雖然看見了，但視角非常不好。
小魚至今記得那隻猴子從她頭頂跳過去時，尾巴掃了她一臉。
長不高，真的很痛苦。
而且長不高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。
她涼親說過，想吃一簸箕炸雞，就得長大。
長大就得長高，長不高就長不大，長不大就沒有炸雞自由。
這一串邏輯，在小魚的腦袋裡形成了完美的閉環。
她猛地躺下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閉上眼睛，語速飛快。
“窩睡咧！窩現在就睡！涼泥也快睡！晚睡會長叭高滴！”
玉貴嬪被她突然的態度轉變弄得愣了一下。
隨即明白過來，怕掉腦袋，怕了一分；怕長不高，怕了十分。
這孩子，對熱鬧和美食的執念，遠超對生死的恐懼。
玉貴嬪哭笑不得，但也鬆了口氣。
至少短期內，“長不高”這三個字應該能鎮住她一段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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