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太傅說了要放學前交，小魚寫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別人下課出去跑了一圈回來，她還趴在桌上抄，因為她的“三”字第一橫永遠翹到天上，第二橫永遠掉到地上，第三橫永遠拐彎。一個字要寫三遍才出來一個勉強能看的。
還多了一個把認識的字從三字經從“三才者”到“此十義”裡挑出來，各四遍，百家姓也同樣的操作。
這些都是自己討價還價討出來的。
趙元朗走的時候路過她桌邊，低頭看了一眼她那頁紙。
什麼也沒說，默默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筆，在紙上工工整整寫了個“三”字，在旁邊畫了個箭頭，放在小魚的旁邊，指向她寫的那個歪歪扭扭的“三”，底下批了兩個小字：參考。
小魚瞪了他一眼。
趙元朗頭也不回地走了，只是那表情得意的不得了，彷彿一隻鬥勝了的公雞。
等小魚終於把最後一頁寫完，學齋裡已經空了。窗外日頭偏西，廊下的燈籠都掛出來了。
她把紙摞好，抱著走到講案前，遞給太傅。
太傅接過來，翻了翻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……太傅不看看嘛？”
“看。”太傅把紙擱下，端起茶盞，“雖然不看也知道什麼樣子。”
“……”
小魚抱著書包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，太傅正在喝茶，還沒有沒看她那摞紙。
學齋裡安安靜靜的，槐樹影子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剛才坐過的位子上。
她縮了縮脖子，小步跑了出去。
——
出了國子監的門，就看見玉晚站在槐樹底下。
一身素淨衣裳，頭髮挽得利落，手裡拎著個食盒。
日頭偏西了，槐樹影子拉得老長，剛好蓋住她半邊身子。
小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涼——”
她小跑過去，一頭扎進玉晚腿邊，兩隻手抱著她的腰，臉埋進去，悶聲喊。
“涼……”
玉晚把食盒擱在旁邊石墩上，伸手摸了摸小魚的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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