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嚷嚷著——“我爹要是知道了，非打死我不可。我先回去給他哭一場，權當提前給他吊個喪。””
石墩旁邊鬨笑成一片。
“提前弔喪？他爹又沒死！”
“可不嘛！他自己說的，他說他爹聽了這事，氣也要氣過去，不如先哭為敬。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這小子，腦子讓賭坊骰子敲了吧。”
“不是腦子被敲了，是腦子被嚇的。鎮國公什麼脾氣你們不曉得？當年在朝堂上，舌戰群臣，罵得戶部尚書當場腿軟。這要是讓他曉得自家世子在外頭賭輸了三百兩，還賴賬跑了——”
“那可真得提前弔喪了。”
又是一陣笑。
小魚蹲在石墩上，聽著這一圈人說的話，嘴一張一合，砸吧砸吧小嘴。
她雖然有些話聽不太懂，比如“嚼穀”是什麼意思，“舌戰群臣”又是什麼意思。但大體上的意思她聽明白了——
這個跑在前頭的鎮國公柿子哥哥，去賭坊賭錢，輸光了，沒錢賠，被人追。
他爹脾氣不好，他怕捱打，打算先回家哭一場，權當給他爹提前辦喪事。
小魚覺得這個鎮國公柿子很有意思。
想到之前在長樂街發生的給鎮國公哭靈的事情，她砸吧砸吧小嘴，嘴角彎了彎，開心地笑了。
吃瓜要吃全。現在前因有了，後果也有了，連親爹的反應都提前知道了，這瓜吃得圓滿。
正想著，前頭又是一陣騷動。
少年跑到長樂街盡頭，是個死衚衕。
他站在牆根底下，回頭看了一眼追上來的四個人，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絕望，又從絕望變成了認命。
他蹲了下來抱住腦袋，姿勢很熟練，一看就沒少捱打，深諳護頭要義。
追上來的四個人把他圍住了。
“世子爺，跑夠了？”領頭那個雙手抱胸，語氣不善。
少年抱著腦袋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不跑了。”
“那銀子呢？”
“沒錢。”
“那對不住了。”
領頭的抬了抬下巴，旁邊兩個人上前，就要動手。
“等等等等！”少年忽然從地上彈起來，雙手一擋，“有話好說！別動手！我——我想想辦法！”
“您方才跑的時候也說想辦法，跑進死衚衕了還是想辦法。”領頭的不為所動，“掌櫃說了，三日之內拿不來銀子，就拿您的人去鎮國公府要。反正鎮國公的臉面值三百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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