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，天還黑著。
小魚被一雙柔軟的手從被窩裡撈出來，腦袋還迷糊著，眼皮子怎麼也撐不開。有人替她套衣裳，一件一件地往上穿，動作利索。
她嘟囔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又往被子裡縮。
“書棋……再讓窩睡一會兒……”
沒人接話。
那雙手繼續給她穿衣裳，釦子一顆一顆繫好，力道不重，但每一下都系得很緊，緊到小魚覺得有點不自在。
書棋係扣子從來不繫這麼緊。
小魚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。
發現不是書棋，玉晚蹲在她跟前，手裡正給她系最後一顆釦子。
頭髮攏在腦後，跟平時一模一樣——可這大早上的，她什麼時候起過這麼早？
小魚一下子坐直了，腦子還沒轉過來，嘴巴先動了。
“涼？！”
“嗯。起來，洗臉。”
“泥……泥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“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學。”
小魚愣愣地看了她兩秒，然後扭頭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天還黑著，連個亮影都沒有。
“涼。”她聲音很小，帶著剛醒的軟糯，“今天太陽會不會從西邊出來呀？”
“不會。太陽從東邊出來。”玉晚擰了把帕子，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胖臉，把帕子遞給她，“擦臉。”
“可系泥從來不早起呀。”
“今天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你第一天去國子監，娘送你到門口。”
小魚不說話了。
她接過帕子，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，然後抬頭看玉晚。玉晚的臉在微弱的燭光裡看得不太清楚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，比平時亮。
小魚忽然不困了。
“涼。”
“嗯。”
“窩今天去唸書，泥在家會不會無聊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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