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總算明白了。”他語速很慢，“朕這些年，一直覺得後宮和睦。別人家的皇帝，後宮爭寵爭得頭破血流，朕的後宮倒好，風平浪靜，一點醜聞都沒有。朕還以為是朕治家有方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原來不是沒有，只是不是爭的朕的寵。”
殿裡沒人敢出聲。
“朕的妃嬪，不盼著朕去她們宮裡，反倒爭著要跟你同寢。”
姜御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朕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，你倒是把朕的後宮，收編得服服帖帖。”
“陛下！”惠婕妤急切的聲音響起，“跟舒貴妃姐姐沒關係！是臣妾非要來的！臣妾……臣妾就是喜歡跟姐姐待在一起！姐姐人好，對誰都好，臣妾才……”
“陛下，是臣妾的錯！”另一個聲音也跪了，“是臣妾主動說今晚要陪姐姐的！跟姐姐一點關係都沒有！”
“陛下！”又一個聲音，“是臣妾先說要來的！姐姐本來不答應，是臣妾磨了好久姐姐才鬆口的！”
“陛下！”惠婕妤的嗓門蓋過了所有人，“都是臣妾的錯！是臣妾非拉著她們來滴！姐姐不知道臣妾會來！要罰就罰臣妾一個！”
“你閉嘴！”另外幾個聲音齊刷刷喊她。
“我不閉！姐姐是被臣妾連累的！臣妾一個人擔著！”
小魚蹲在地道里，蛋糕都忘了啃了。
她豎著耳朵，全神貫注地聽著這幾個嬪妃搶著往自己身上攬罪，一個比一個聲大，一個比一個說得懇切。
她們明明自己怕得要死，卻全在替舒貴妃擋。
小魚咬了一口蛋糕，含在嘴裡嚼了嚼。
不停鼓動的腮幫子慢慢停了下來，她隔著地磚都能感覺到，頭頂上方那個壓人的氣息，像冬天突然結了冰，從地磚縫裡滲下來，凍得她後脖頸子一涼。
姜御珩沒有說話，殿裡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她都感覺她爹可能被氣死了，然後她聽見姜御珩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。
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。
“惠婕妤。”
“臣……臣妾在。”惠婕妤的聲音在抖。
“降為惠寶林。罰俸半年。抄《女誡》五十遍。”
殿裡“咚”的一聲，有人磕了頭。
“李嬪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降為李采女。罰俸半年。抄《女誡》五十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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