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御珩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。小李子端茶進去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
查了四天，什麼都沒查出來。
——
第五天早上，孫昭儀宮裡出了事。
孫昭儀住的地方偏，在後宮西北角，挨著冷宮那一片。
她宮裡人不多，統共就四五個宮人伺候著。貼身宮女叫翠兒，手腳勤快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水。
這天也一樣。
翠兒拎著木桶，揉著眼睛，打著哈欠往井邊走。天還沒全亮，灰濛濛的，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。
井在院子角落，一棵老槐樹底下。那口井有些年頭了，井沿上長了青苔，打水得小心，有些滑。
翠兒把桶繩放下去，桶在水面上“咚”地磕了一聲。
她習慣性地晃了晃繩子，讓桶灌滿水，然後往上提。
提了兩下，覺得不對。
水有味道。
不是平時那種井水的涼味。是一股……說不上來的味兒。臭臭的，像什麼東西泡了很久。
翠兒皺了皺鼻子。
“什麼味兒……”
她以為是死貓。宮裡貓多，偶爾有貓掉進井裡淹死，也不是沒有過。她把桶提上來，低頭聞了聞——確實臭，比死貓還臭。
桶裡的水也不太對。顏色發暗，不像平時打上來的水那樣清亮。
翠兒心裡犯嘀咕，拎著桶往井沿湊了湊，探頭往下看。
井口暗，看不清。她眯著眼，又湊近了一點，幾乎已經趴在了井口，
然後她看見水面上，漂著一團東西。
黑乎乎的，泡得發脹，頭髮散著，像一蓬爛水草。
翠兒愣了一下，水井裡哪裡來的水草。
她的腦子很慢地轉了一個彎，那好像不是水草。
那是一個人。
臉朝上，泡得發白腫脹。
眼睛倒還睜著，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井口。
翠兒和那雙眼睛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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