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說話的聲音，從冷宮旁邊那條小巷道里傳過來的。那巷子兩邊是高牆，或許是緊鄰冷宮，夜裡根本沒人走，聲音在裡頭被牆擠著，悶悶的，依舊能隱隱約約聽見聲音。
小魚本能地縮了縮身子，把自己往陰影裡藏了藏。胖虎在她懷裡，也安靜了，耳朵轉了轉。
第一個聲音是女的，不高不低，很鎮定。
“……樓主人說了，這次不繞彎子。”
第二個聲音也是女的，比第一個急，壓著嗓子，“不繞什麼彎子？”
“直接動手。”
“動誰？”
第一個聲音沒回答，停了一下。
然後她說了個詞。聲音壓得很低，小魚只聽見一個含含糊糊的音，像是兩個字，又像是三個字。她沒聽清。
“……確定？”第二個聲音的語氣變了，急裡帶著怕，“那位身邊暗衛多得跟——”
“秋獵。”第一個聲音打斷她，“秋獵的時候動手。獵場上亂，弓箭刀槍都是現成的，出事了也查不清是誤傷還是——”
後面的話突然壓得更低了。小魚豎著耳朵，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幾個字——“……三面圍……留一面……往東……”
然後就聽不見了。
兩個人似乎走近了一些，聲音更小了。小魚連呼吸都不敢喘，把自己貼在冷宮的牆上，胖虎被她箍得“嗚”了一聲。
她趕緊鬆了鬆手，拍拍胖虎的背，胖虎不叫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聲音又清楚了一些。
“……人手已經安排了。用的都是外面的人，不沾宮裡的。”第一個聲音說。
“……上次推那個皇子的事，查到什麼了？”
“蠢貨辦的事。好在處理乾淨了，臉也毀了，查不出名堂。但暗衛還在盯著，最近別動。秋獵之時再說。”
“那這次的事——”
“這次是樓主的意思。上頭催了，不能再拖。”
第二個聲音不說話了。
第一個聲音又說了一句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小魚只聽清了最後幾個字——“……別留活口。”
然後就沒聲了。
小魚蹲在冷宮門口的臺階上，抱著胖虎，一動不動。
她一直蹲著。
巷子裡的兩個人不知道還在不在，反正她不敢探頭看。
胖虎在她懷裡，沉甸甸的，熱乎乎的，是現在唯一讓她覺得真實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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