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魚一直到雞叫了才迷迷糊糊睡著的。
腦子裡亂鬨鬨的，像一鍋粥，什麼都有，巷子裡的聲音、影子、“別留活口”，攪來攪去，攪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胖虎在腳邊打呼嚕，她翻來覆去，數了三遍羊都數不下去，因為每次數到第三十七隻羊，腦子裡就蹦出來那句“秋獵的時候動手”，把羊嚇跑了。
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，實在是撐不住了，眼皮一合，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等她再睜眼就發現她整個人在晃：“涼，地動咧。快跑呀！”
身邊傳來知微的輕笑聲：“娘娘，小公主醒了！”
“嗯……”小魚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，手一抬，碰到軟乎乎的東西，是靠墊。
一個很大很軟的靠墊，墊在她腦袋底下。
她眨了眨眼，視線從模糊到清楚，才發現她坐在馬車上。
小魚愣了兩秒。
然後“噌”地坐起來。
“窩怎麼在馬車上！”
玉晚坐在她對面的軟座上，靠著車壁，臉色不太好，嘴唇發白，額角還貼著一片薄荷膏。
馬車晃一下，她就皺一下眉。
“你爹讓小李公公把你抱過來的。”玉晚的聲音有氣無力的，“叫了好幾遍你都沒醒，搖也搖不醒。”
“那窩怎麼不知道！”
“你睡得跟豬似的。”
“窩不繫豬！窩系——”小魚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衣服換過了，外衫是出門騎獵的窄袖短衣，腰帶系得整整齊齊，顯然是玉晚趁她睡著的時候給換的，“窩系被偷運過來滴！”
“什麼叫偷運。你爹的意思。”
“那窩怎麼不挨著泥一起坐！”
玉晚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地把臉轉向車壁，乾嚥了一下口水。
小魚看她這樣，立刻不吵了，湊過去拉她的手，“涼，泥難受呀？”
“嗯。別晃。”玉晚閉著眼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我早就說了，馬車這東西……不是人坐的。”
“那泥——”
“別跟我說話。”
“哦。”
小魚安安靜靜地坐了大概三秒，就坐不住了。
她扒著窗戶往外看，馬車走得不快，外面是一列長長的車隊，旗幡飄飄，前後都有騎兵護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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