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馮氏攥著帕子的手抖了一下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但她的臉上很快又掛上了笑，雖然那笑比剛才僵硬了不少。
“娘娘說笑了。”她低頭，“臣妾告退。”
皇后沒理她，繼續往前走了。
命婦們跟著走，誰也沒回頭看她一眼。
姜馮氏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群人走遠。
她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，手裡攥著帕子，指甲掐得掌心發白。
玉晚，又是玉晚。
這個名字像一根刺，紮在她心裡十幾年了，拔不掉，碰一下就疼。
當年在閨中的時候，馮家和玉家住在同一條巷子上。
她比玉晚大半歲，從小就被人拿來比，比家世，比容貌，比才情，比女紅。
馮家是京城的清流世家，她馮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，京中閨秀裡排得上號。
而玉晚呢？玉家就一個戶部尚書，家底薄，門第淺，長得倒是不錯，但除了臉還有什麼？
可偏偏，什麼都沒有的玉晚，走到哪兒都被人多看兩眼。
不是因為她家世好，不是因為她才情高，就是因為她那張臉。
姜馮氏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算差，但跟玉晚站在一起，就像是拿一盞油燈去比月亮。
別人看見她們兩個，目光總是先落在玉晚身上。
這件事讓她從十歲起就不舒服，不舒服了六年。
選秀那年，她滿心以為自己能選上。她可是馮家的嫡女，才貌雙全，宮裡教引嬤嬤來教規矩的時候都誇她“端方得體”。
而玉晚呢？規矩學得慢，走路還同手同腳，嬤嬤都搖頭。
結果選上的是玉晚，落選的是她。
她想不通，她到底哪裡不如玉晚？
家世？才情？規矩？她哪一樣不比玉晚強？
就因為一張臉，憑什麼？
後來她嫁給了晉王。晉王是先帝的幼子，雖無封地，但先帝念他年幼，在京城中賜了一座三進三出的王府，讓他留在京城。
她做了王妃，在晉王府當家做主，日子過得也算體面。
她安慰自己，落選就落選吧，宮裡有什麼好的？一輩子困在四四方方的宮牆裡，她姜馮氏才不稀罕。
她真這麼覺得了嗎？也許吧。
後來聽說玉晚的父親玉忠被砍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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