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背後把自己的小弓摘下來，又從箭壺裡抽出一支包著棉布頭的小箭，踮著腳，放在了長案上。
跟二十碗酒擺在一起。
“放一支窩滴箭在這裡。”她小聲說，像怕吵醒誰，“等窩學會射箭，窩就保護泥們滴家人。”
說完她愣了一下，回頭看姜御珩。
“爹，他們聽不見哦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窩大聲說，他們也聽不見哦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哦。”小魚轉回去，對著那排牌位，又用更小的聲音說了一遍，“等窩學會咧，保護泥們家人。”
她想了想，補充了一句。
“泥們放心。窩師傅系柿子哥哥，可厲害咧。”
姜御珩站在她身後，仰頭看著那排牌位，喉嚨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把小魚抱了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回去的宮道上，小魚坐在姜御珩胳膊上，還惦記著那二十文錢。
“爹，泥現在可以說咧。”
“好。”姜御珩慢慢往前走，“你聽爹說。這二十個御林軍，爹厚待他們的家眷，花不了多少錢。
可大禹朝不止這二十個當兵的。北境有守軍十萬，邊關各城加起來還有十幾萬。這些將士，今年不死，明年可能死；不打仗，也有老死的、病死的。
善堂今天收了這七家的孩子，明天就會有七十家、七百家。爹要是每家發一百文，發著發著，國庫就發空了。”
“國庫發空咧會怎麼樣？”
“發空了，就什麼都幹不成了。”
小魚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“而且，錢不能只用在這一個地方。”姜御珩說，“你知道邊關吧？”
“知道！”小魚立刻來了精神，“就係北邊，有壞人滴那邊！柿子哥哥說過，北境不太平！”
“對。邊關要養兵，要修城牆，要造兵器、備糧草、養戰馬。將士們在前線拼命，後方得有源源不斷的東西送過去。這些，全是錢。”
小魚聽到這兒，忽然點了點頭，一本正經地接了一句——
“這個窩知道。強軍就係強國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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