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農民伯伯就係強國滴地基。”
“地基穩了，房子才不會倒。軍隊呢，就係盾牌，也系長槍——別人打過來滴時候擋得住，想打別人滴時候捅得出去。”
她掰著手指頭，一條一條地說。
“地基、盾牌、長槍，都要錢。所以善堂只能發二十文，不繫爹摳門，系錢要掰成好幾瓣花。”
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，好像也沒想到自己能說出這麼一大段。
姜御珩站在宮道上，徹底站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三歲的女兒。
圓臉，奶膘還沒褪，鼻尖上還沾著一點練弓時蹭的灰。
說這些話的時候，她甚至還在伸手去夠路邊垂下來的一片樹葉。
但她說的話，強軍就是強國，農民是地基，軍隊是盾也是槍。
這兩句話，滿朝文武，能說明白的不超過十個人。說清楚了還能讓三歲小孩聽懂的，一個都沒有。
“小魚。”
“嗯？”
“這兩句……真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前面半句系涼講故事時說過滴。”小魚老老實實交代，“後面盾牌長槍系窩自己加滴。涼還說過一句，叫什麼……“兵馬未動，糧草先行”——就係說，士兵還沒出發，糧食得先走。”
姜御珩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小魚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，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領。
“爹？”
“……沒事。”姜御珩把她往上託了託，聲音有點奇怪，“你娘還給你講過什麼？”
“好多呢！”小魚立刻來了興致，“窩涼會講好多好多故事。有個故事裡，有個人叫諸、諸什麼亮來著，他手裡沒兵，就在城樓上彈琴，把敵人嚇跑了！還有一個人臥薪嚐膽，天天吃苦膽，苦了好多年，最後贏了！還有——”
她滔滔不絕地講，姜御珩安安靜靜地聽。
走到玉晚宮門口的時候，小魚正好講到“草船借箭”，講得唾沫橫飛，還伸手比劃：“那些箭啊，嗖嗖嗖——全紮在草人身上！跟窩練弓那個稻草人一模一樣！爹泥說，那個諸什麼亮，系不繫也力氣很大呀？不然怎麼搬得動那麼多箭——”
“到了。”姜御珩把她放下來。
“啊？這就到咧？窩還沒講完呢！”
“晚上再講。”姜御珩蹲下來，替她理了理跑亂的領子，認認真真地說，“小魚，你記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呀？”
“你娘講的那些故事，以後多聽。”他說，“聽了，多想想。想不明白的，來問爹。”
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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