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這……這於禮不合。”他艱澀開口,素來清冷的聲線都發了顫,“男子入贅皇室,豈非……”
“豈非什麼?”黎茉打斷他,臉色說變就變,冷哼一聲退開半步。
“大人既放不下身段,又哪來的臉面說負責?原是本宮高攀了國師府。”
她轉身就往殿內走,硃紅裙襬掃過門檻,乾脆利落:“青蕪,送客。本宮困了,今晚誰來都不見。”
“砰——”
殿門在沈玄微面前重重合上,震落幾片簷角的落花。
沈玄微站在原地,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而孤寂。
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,指尖攥緊了那柄白玉拂塵,指節泛白。
良久,他閉了閉眼,一聲嘆息散在夜風裡,終究轉身離去,背影竟透出幾分落荒而逃的倉皇。
————
第二日,天光晴好。
黎梔禾提著一籃子鮮紅欲滴的櫻桃,輕車熟路地繞過迴廊,一頭扎進昭寧殿的內室。
這半月來,她幾乎把這兒當成了第二個家,今日送芍藥,明日送桂花糕,兩人親近得連青蕪都直呼“五公主又來了”。
“茉茉!你猜我今日給你帶了什麼?”
黎梔禾獻寶似的掀開竹籃上蓋著的紗布,裡頭除了櫻桃,還藏著一本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冊子。
黎茉正歪在貴妃榻上嗑瓜子,聞言懶洋洋抬眼:“又是哪家的新鮮事?”
黎梔禾紅著臉,將那冊子抽出來,赫然是《昭寧春深》的最新修訂版,封皮上還燙了金,比初版更精緻。
“後頭……後頭又加了新內容。”黎梔禾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說後日上巳節,三位大人要在洛水邊為你爭風吃醋,大打出手。國師為了你當眾還俗,九千歲血染洛水,衛大人……衛大人為你擋劍,然後你們就在畫舫上……”
她越說越燙,最後直接把書塞進黎茉懷裡,捂住臉:“哎呀你自己看!”
黎茉翻開掃了兩眼,噗嗤笑出聲。
“編,接著編。本宮哪有這麼急色,還畫舫上三天三夜,當本宮是鐵打的?”
“那你到底喜歡哪一個呀?”黎梔禾放下手,湊到她跟前,眼睛亮晶晶,滿臉都是壓不住的八卦。
“還是說……書裡寫的都是真的?國師清冷出塵,九千歲妖異惑人,衛大人冷峻禁慾,個個都對你死心塌地,勇猛非常,一夜七次不重樣?”
“噗——”
黎茉一口茶水盡數噴在了書上。
“五姐姐!”她哭笑不得,用帕子擦著嘴角。
“這話你竟也說得出口?從前那個見著舞伎都要躲進椅子裡的乖寶寶去哪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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