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凌曜煩躁地退回原處，額前的汗水順著眉骨落下。
他今天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火，每一次動作都比編舞要求的力度更重，落地時甚至震得地板發響。
音樂重新開始。
這一次，他幾乎將所有爆發力都砸進了舞步裡。
鏡中的賀凌曜肩背繃緊，眼神鋒利，手臂劃出的弧度凌厲。
可每當黎茉進入他的餘光，他又會刻意把臉偏開，彷彿多看一眼便會洩露某種不該洩露的情緒。
黎茉自然察覺到了，卻懶得拆穿。
她現在更需要關注自己的身體狀況。
時間在一遍遍的練習中緩慢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沉了下來，舞蹈室內的燈光映出四道被汗水浸透的身影。
最後一遍副歌結束，宿祈抬手按下暫停鍵。
驟然安靜的室內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抬起手，用毛巾擦掉下頜上的汗，胸膛仍在明顯起伏，聲音卻依舊沉穩冷硬。
“今天到此為止，解散。”
賀凌曜擰開礦泉水仰頭灌了幾口。
“累死了，老子先去洗澡，誰都別跟我搶浴室！”
他說完，下意識瞪了黎茉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警告，也有某種說不清的防備。
黎茉挑了挑眉：“放心賀哥，我不會和你搶的。”
賀凌曜耳根一熱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浴巾，悶頭衝出了舞蹈室。
裴見微看著他的背影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跑得真快。”
“他今天狀態不對。”宿祈拿起桌上的水，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裴見微側過臉：“隊長也看出來了？”
“全隊都看得出來。”
“那你不問問？”
宿祈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水：“沒必要。”
黎茉收拾好樂譜和外套，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，轉身離開了舞蹈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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