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菽安就是個湊數的,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角落,是最沒有煩心事的那個。
打從出生起他就沒見過外家人,聽人說是因為娘嫁給爹,和家裡斷了關係。
他不關心這個,數著數等解散。
最後具體談了什麼周菽安沒記住,耳朵裡全是大伯孃二伯孃夾槍帶棍的碎語,還是天黑,怕浪費油燈才散了。
沒等其他人反應起身,周菽安嗖地就跑了出去。
連帶著後面的周方生條件反射也跟著跑了兩步,停下:“不對呀,夕食已經吃過了。”跑那麼快害他以為開飯了。
周寅進屋時,周菽安剛從炕上爬下來,一隻手背在後面,櫃門是敞開的,眼睛一個勁瞥他,頗有股察言觀色的小心勁。
周寅只做尋常,反拴房門,從空間拿了個盆,倒了個三分之二的水滿。
現在的情況洗澡是件奢侈事,但像別人三五天臭著,他接受不了,大半盆水夠兩人打溼身上,比只用條溼巾子從上抹到下要好的多,剩下的水正好用來洗腳。
洗完澡後面要刷牙,不能吃東西,周菽安不再磨蹭,雙手揹著走到周寅面前,停住不動,周寅放下手裡的活,等著看他要給自己什麼驚喜。
村裡的夜晚安靜,平和,因此一點小動靜也會放大,變得格外明顯。
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從周菽安背後傳出,聲音熟悉,是專門用來包紮吃食的油紙,這樣的油紙周寅準備一大疊。
接著一陣肉香散開,周寅已經猜到是什麼了,還算給面子配合繼續等著。
周菽安渾然不覺興沖沖掏出準備好的東西,小狗拱食討好道:“爹,給你吃。”
周寅垂下眼,對著還沒枇杷大的雞腿打量,頭一次被人拿吃的哄,新鮮的很。
見他不動,周菽安以為他還在生氣,胳膊著急往上舉,想直接上手喂,可惜身高不夠,退而求其次扒拉他的手,把雞腿往他手上塞。
“爹,你吃,我特意為你烤的,可好吃了。”
一小塊雞腿硬是在兩人手上來回打了個轉。
雞腿是今天周成兜裡揣的那隻,被村長收繳,獎勵給了周菽安幾個。
由於乾旱,動物自發向深山裡面去,隔三差五的夜間打獵活動取消,周菽安有段日子沒吃上野味了,能忍住把雞腿帶回來還不碰已經算是他毅力驚人。
“真給我了?”那雞腿在周寅手裡更顯迷你,勉強抵兩口肉。
“嗯。”周菽安面上信誓旦旦,結果沒忍住嚥了下口水,在安靜的屋內稍顯響亮,自己鬧了個臉紅。
周寅似笑非笑,看他下飯似的,動作放慢咬了口雞腿肉。
果不其然,周菽安又沒忍住嚥了咽口水,視線眼巴巴粘在雞腿上,挪不開。
不管是老劉氏還是周鴻山周戴河他們,嘴下省出來的肉都會餵給閨女和兒子,周菽安盯著還剩下的半口肉,不受控生出期待,心想爹會不會捨不得自己吃,非要留給他。
不過就在他猶豫應不應該拒絕時,周寅嘴一張,把剩下半塊肉吃了,骨頭順著窗戶的縫隙飛了出去,轉眼沒了蹤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