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寅語氣平常,平常到像大夥兒早上隨口的句‘吃了沒’,說著石破驚天的話:
“我在鎮上為個老大哥解圍,揹他送去醫館,騾車是他非要送我的。”
周遭陷入一片可疑的安靜。
沒人懷疑話裡的真實性,周大柱嫉妒的眼睛都紅了,也沒說出句質疑。
再誇張到不像樣的話經由周寅的口說出,都有種令人無條件信服的能力,這位曾經就有過先例。
人出身書香門第、家住縣城的徐氏為什麼願意嫁入大梁村,還不是因為周寅碰巧為她解過圍,幾句話支走了耍流氓的混混,才惹得年輕女娘動了春心。
當年周寅成功娶到徐氏,可是惹得全村男人豔羨不已,心裡泛酸。
結果這才幾年,又一件天降大喜事落在了他頭上。
老天爺未免太偏心了些。
第一回去鎮上得了漂亮媳婦,第二回去鎮上得了白送的騾車,合著好事專往他身上砸呀。
而眾人眼紅的物件,周寅正陪著兒子摸糖塊兒尾巴。
整個人鬆弛的不行。
玩兒似的,糖塊兒尾巴輕飄飄在周菽安手上掃過,就是不讓他抓住,釣著人跑,被玩的那個是周菽安。
周寅見他喜歡,暗忖這騾子買的值。
世上哪來那麼多撿漏的大好事,不過是為了應付村裡人的說辭,錢的出處沒法如實說。
縣裡的情況一團糟,不僅四處收過路費,進城門稅,縣城裡頭還有來往收鋪子保護費的,明目張膽的四處斂財,官府形同虛設,顯然是蛇鼠一窩,背地裡串通一氣。
周寅用一套藍白漸變玻璃杯換了200兩銀子,出門就被兩撥人跟了。
一夥人求財,一夥人為當鋪的夥計,意圖打探底細。
可見亂象。
他拿到銀子去了牲畜市場。
騾子在大靖的定價為5到20兩間起伏,視品質和年齡體格而定,會因地域和市場的不同而有所超出,但也不會相差過大。
結果單單他到手的騾子,最後的成交價就高達50兩。
這個價錢過去可以買上一匹優質馬了。
至於那車,是牙人主動送的,大頭全在騾子上了。
論回來,周寅為什麼執著於騾子?
首先騾子好養活,不容易生病,性格溫順,適應山路,能長途跋涉,具備作為交通工具的領先優勢。
其次力氣大,能馱著重物行走,耐力持久,不像馬容易受驚。
最後,不招搖,這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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