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振了一下。
蒼月發來一條訊息。
“把剛才那段影片再放一遍。靠腳的把手拉出來時,布動了。”
路明非戴上耳機,將進度條拖回開頭。昂熱抽動抬杆,擔架布的確跟著皺了一小下。
聲音也有兩下。頭一下是斷軸落地,後一下很輕,被銅輪滾動的聲音蓋了過去。
他回頭看昂熱。
“校長,剩下那三個輪子咱先留著。能借兩張結實點的桌子嗎?”
十分鐘後,兩張長桌在閱片室裡並排擺好,中間留出足夠的距離。
擔架搭上去,三隻好輪分別咬住桌沿。缺輪子的那一角由昂熱伸手託著。
路明非拿了兩包舊報紙放在擔架上,模擬病人的重量。他試著抽動靠腳的抬杆。頭一小截相當順滑,再往外,便有東西繃住了。
這回兩個人都看見了。
擔架佈下有根浸過油的細繩,一頭拴著抬杆,另一頭穿過橫樑上的孔,沒進布套裡。繩一收緊,布套中間就拱起了一塊。
路明非兩手沒敢再使勁。他把手機靠在燈座上,讓蒼月能看清繩子繃緊的位置。
畫面裡伸過來一隻手。蒼月把剛才摔下去的杯子擺回桌上,在杯把上繫了根線,套住一支鉛筆。
他握著鉛筆往後一拉,杯子沒動,線圈從筆尾整個退了下來。
路明非看懂了。他讓昂熱鬆開靠頭那一端的木把手,自己扶住橫杆,再往外抽了半寸。
咔噠。
頭端的木把手向下一折,兩包報紙順著斜下去的擔架布滑出了半尺。昂熱伸手接住了它們。
與此同時,一塊被油布裹著的小木牌從布套裡翻了出來,吊在擔架側面,來回搖晃。
露在外面的一行字是英文,黑漆已經掉了小半。
“腳端先入。接穩後拉桿。”
路明非把它翻過來。背面還刻著幾個大大小小的字母,筆畫歪斜,有兩處重疊,像是握不穩刀尖,劃淺了又補了一遍。
這一次,他用不著調手機翻譯。
那是三個很簡單的英文單詞。
請還空架。
昂熱把舊報紙放回桌上,親自拉了一遍。
木牌翻出來的位置,正好在接擔架的人眼皮底下。
“是寫給接人的那一頭看的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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