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老頭子特意屏退眾人,將他引到這僻靜的聽雨閣,絕不僅僅是為了陪他喝一杯高山龍井。
正戲要上場了。
只見沈易昭站起身,走到樓閣東側的一處古木壁龕前。
他將手掌平貼在壁板上,掌心微微亮起一抹暗紅色的微光。
那是血統與鍊金陣法的共振。
伴隨著細密微小的機簧咬合聲,厚達數寸的暗門向兩側無聲滑開,露出內裡一方狹長的紫檀木盒。
木盒通體不著一漆,表面佈滿了古老晦澀的刻痕。
沈易昭伸出雙手,神色肅穆,小心翼翼地將那方沉重的木盒取了出來,緩步走回茶案前,輕輕放在沈疏面前。
“咔噠。”
木盒的銅釦被挑開。
一柄長約三尺的長刀,靜靜地臥在暗紅色的蜀錦襯布之中。
沈疏的目光在落在那柄刀上的瞬間,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這柄刀很獨特。
整柄刀鞘通體呈現出一種蒼茫古拙的玄青色,刀鞘表面天然生就著一層細密重疊的紋路,宛如某種上古神禽層層疊疊的青色雀翎,泛著溫潤而內斂的遊光。
刀柄纏著略顯陳舊的黑色絲絛,隱隱有一股溫熱之氣向外蒸騰,居然引得沈疏的血統產生了細微的共鳴。
“名刀,鳴鴻。”沈易昭注視著盒中的古刃,聲音低沉如古剎暮鍾。
“鳴鴻刀?”沈疏眉尖輕輕挑動了一下。
“看來你聽說過。”沈易昭點了點頭,眼神里透著幾分滄桑,“漢書《洞冥記》有載:黃帝採首山之銅,鑄軒轅劍。銅液未盡,自發流向爐底,餘溫未散,自行凝結成刀型,其名曰鳴鴻。”
沈疏靠在竹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叩,接過了老人的話頭:
“傳聞軒轅黃帝見此刀刀意太盛,殺伐之氣反噬生靈,欲以軒轅劍將其斬斷。刀感其殺機,成型之剎那,化作一隻赤色雲鵲沖天而起,破空飛去,流落於人間的,自此便只剩下一柄。”
“不錯。”沈易昭神情複雜地嘆了一口氣,
“世人皆知鳴鴻是一柄刀,卻不知它實為雌雄雙生。當年化作雲鵲振翅飛向虛空的,乃是至剛至銳的雄刀;而最終因餘溫耗盡,跌落人間的,便是眼前的這柄雌刀。”
老人抬手撫摸著那溫潤的雀翎刀鞘,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情人的髮絲。
“千百年前,沈家初代先祖因緣際會,於一處崩塌的古墓深處尋得了這柄古刃。先祖本以為得了上古神器,能夠藉此斬滅諸邪,庇佑宗族百代昌盛。可誰曾想……”
注:
鳴鴻刀出自《洞冥記·卷三》原文:
帝解鳴鴻之刀,以賜朔。刀長三尺,朔曰:“此刀黃帝採首山之金鑄之,雄已飛去,雌者猶存。”帝臨崩,舉刀以示朔,恐人得此刀,欲銷之。刀於手中化為鵲,赤色,飛去雲中。
為貼合龍族世界觀,牢作對其進行了少許改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