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海訓場徹底安靜下來。
師徒幾人沒有再多說話，心裡都默默記著，天亮便是離別。
窗外夜色漆黑，宿舍裡一片暗沉。
“就這麼離開吧，別驚動這幾個小子。”
黑暗裡，鄧久光壓低聲音，摸黑挪到柳小山床邊，輕聲開口。
柳小山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，嗓音低沉，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：
“老鄧，你還是睡了一會兒吧？熬了一晚上扛不住。”
“我一晚上沒睡，兩點來鍾這仨小子就鬼鬼祟祟溜出去了，最後還是我起來順手關的大門。”
“那你不早說？！”
鄧久光走了兩步，伸手“啪”的一聲按亮宿舍電燈。
燈光瞬間鋪滿整間宿舍，空空蕩蕩的三張床位，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半個人影都沒有。
鄧久光眉頭一擰：“這仨小子幹嘛去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小山擺擺手，重新把燈關掉，躺回床上，“別折騰了，再躺會兒，有蔣小魚在，想走得安生？沒門！”
兩人靜靜躺著，沒再入睡。
天邊還未泛白，晨霧裹著海風壓在海訓場上。
沒過多久，屋外傳來柴火噼啪的輕響，隱約還有小聲的唸叨、水聲、案板磕碰聲。
兩位老兵對視一眼，索性起身，輕手輕腳推開宿舍門。
一旁的廚房裡，
灶臺起火，鐵鍋沸水，案板上擺著滿滿當當的麵粉、調好的肉餡、整齊的餃子皮。
蔣小魚、魯炎、張衝三人早就穿戴整齊，熬了通宵，半點睏意沒有，全都守在院子裡忙活。
張衝挽著袖子，兩手沾滿白麵，埋頭悶頭捏餃子，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。
見兩人出來，蔣小魚當即轉過頭，一臉苦大仇深，張口就吐槽：
“可算醒了，師傅師叔，你們是不知道，快被這東北犟驢折騰廢了。”
“我說簡單炒上十個菜，十全十美就夠了。”
“他非要包餃子，那我們仨也沒人包過啊！”
蔣小魚翻著白眼，繼續唸叨：
“前前後後倆小時！我炒菜都沒這麼費勁！”
張衝頭都不抬，手上捏餃子的動作不停，一口地道東北腔，又倔又真誠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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