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窣聲。
顧允舒側身趴在那裡,衣襬沾滿了泥,半天才動了動胳膊。
她咬著牙,扶住樹幹站穩,這才鬆開手,朝那段緩坡慢慢挪去,低頭瞧了她一眼。
“死了沒有?”
顧允舒這才撐起半邊身子,抬頭看了看四周,聲音還有些發懵:“這是哪兒?”
“你問我?”趙?君氣得發笑,“方才推我的時候,你怎麼不先看看底下是什麼地方?”
顧允舒張了張嘴,伸手去理散在臉上的頭髮,手碰到額角,又疼得縮了回去。
趙?君低頭看見自己袖口裂開的線,想起方才一路滾下來的狼狽,火氣頓時又上來了。
她真想揍顧允舒一頓。
才抬起手,顧允舒便兩臂一舉,死死護住了頭。
趙?君瞪著她,正要開口,忽然覺得四下靜得有些不對。
水榭那邊的絲竹和人聲,一點也聽不見了,四周盡是高大的樹木,枝葉層層疊疊,抬頭只能從樹梢間瞧見一小片天。
天色早已暗了,林子裡連一盞燈也沒有。
她們這是滾到哪裡來了?
趙?君慢慢放下手,正想尋一尋來時的路,山坳裡忽然傳來一聲長嚎。
她的動作一下停住。
顧允舒也僵住了,慢慢將手從頭上放下來。
兩人誰都沒出聲。
那聲音拖得很長,落下去以後,隔了一陣,林子深處又響起一聲。
“有……有狼。”
顧允舒這回連說話都打顫,方才還抱著頭躲在草裡,眼下卻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,直往趙?君身後躲。
趙?君沒顧上推開她,先抬頭去找來時的路。
坡上只看得見一層壓著一層的樹冠,荷塘裡的燈,連一點光也漏不下來。
她又往四周瞧了瞧。
方才滾下來的陡坡又高又滑,灌木橫在半腰,憑她眼下這隻腳,想從那裡爬回去,只怕還沒上去便要再滾一回。
倒是斜前方有一段露著石頭的緩坡,樹稀些,勉強能看清落腳的地方。
她們多半已經滾出後園,到了行宮外頭的山林裡。
顧允舒往她背後又縮了縮,手也伸過來,捏住了她剛被扯壞的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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