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出宮那日,趙?君與阿蕎起了個大早,換上赴宴的衣裳。
趙?君穿了淺緋短襦、月白長裙,眉間點著一枚花鈿。阿蕎穿的是杏黃羅衫、天青長裙,鬢邊簪著季明安送的那支銀燕。
兩人梳妝齊整,便往鳳泠宮去,隨皇后一道出了宮門。
宮門外,執戟的侍衛一路列到御道拐角。前頭幾面大旗迎風展開,開道的騎從往兩旁一讓,便露出了御駕。
皇帝已上了馬,正側身同隨行的皇子說話,後頭跟著騎馬的宗親,鞍旁都帶著弓囊。
趙?君站在階上,越過前頭的人往御道上望,恰有兩騎錯開,她一眼便瞧見了李承聿。
他穿一身玄青窄袖衣袍,騎在墨驍背上,正隨御駕往前,行至階前,他忽然偏過頭來,目光恰與她碰上。
趙?君才彎了彎嘴角,一面旌旗便從兩人中間掠過,待旗過去,他已轉回臉,隨隊伍往御道那頭去了。
她還望著那邊,阿蕎已在旁邊小聲問:“咱們同御駕一道走麼?”
錦言聽見了,笑道:“出城這一程同路。到了山腳,陛下往山裡去,咱們便往行宮去。”
阿蕎順著御道往前看了看,湊到趙?君耳邊:“你說,季明安來了麼?”
趙?君轉過臉來:“怎麼,想他了?”
“誰想他了?我是好些日子沒見他,隨口問問。”
“我只問你想不想,你倒連多久沒見都說了。”
阿蕎伸手去扯她的袖子,前頭皇后已回過身來:“你們兩個,說完了沒有?過來上車。”
兩人立刻閉了嘴,一前一後跟上去。
趙?君的腳踝雖消了些腫,上車時還有些不便。她扶著車門,左腳先踩上車凳,阿蕎便在後頭託了她一把。
車裡鋪著軟褥,窗下設了矮案。兩人坐定後,皇后將案上的杏脯和梅乾往她們跟前推了推,問起近來的課業。
阿蕎便說起前幾日練奉茶的事,宋女官只在盞裡添了半盞水,她低頭盯著水看,險些叫地上的磚絆了一跤。
趙?君道:“你還怪人家磚鋪得不平。”
“那塊磚確實高了些。”
“我怎麼沒絆著?”
“你走在前頭,把平的地方都走了。”
皇后聽得直笑,放下茶盞問道:“究竟是哪塊磚?回頭叫宋女官領本宮去瞧瞧,可別真是磚不平,冤枉了你。”
阿蕎忙擺手:“倒也不必驚動宋女官,興許是臣女自己沒站穩。”
“方才不還說是磚的錯麼?”趙?君問。
“我又仔細想了想。”她答得一本正經,惹得皇后又笑了一回。
一路說笑,車窗外的屋舍漸疏,山色也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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