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誤春令》第181章 葯苦(1)

作者:半盞不閑·1天前

皇后低著頭,指腹在玉佩上輕輕擦了兩下,那一點舊土擦去了,沒答話。

齊鳴看著她,道:“這是你欠晉王的,也是你欠知聿的。”

皇后抬起眼,燈就擱在碑旁,照得他手中那張面具半明半暗。

東宮裡還有承越,兩個都是她的孩子,齊鳴只提了一個,她也不能只想這一個。

況且,知聿自己可曾想過要那個位子?她連他心裡是怎麼想的,都不曾問過。

齊鳴見她久久不答,便道:“娘娘不必今夜就答,回去慢慢想吧。”

他說完,掩袖咳了兩聲,等氣息緩勻,才喚人近前。

“送娘娘回去,走來時那條路,避開巡山的侍衛。”

隨從領命,提燈去照馬車前的路。

齊鳴剛走出幾步,山道上便有人快步過來,低聲同他說了幾句,齊鳴聽完,回過身來。

“還有,?君在老夫這裡。”

皇后一怔:“她怎麼了?”

“她是老夫一位故人家的孩子,老夫的人在坡下尋見她時,她已經昏過去了,腳上的傷有些重,身上也傷了幾處,眼下經不起顛簸。先讓她養兩日,老夫再把人送回去。”

齊鳴頓了頓,又道:“勞娘娘捎個口信,只說人已尋著,不必再往山裡找,她在何處,老夫會另遣人去告訴承聿。”

“可請大夫看過了?”

“方才有人來報,大夫已經看過了,性命無礙,只是傷得不輕,須得好好養著。”

皇后這才鬆了口氣:“那便勞你多照看她兩日。”

齊鳴點頭應下,轉身登上山道旁另一輛馬車,車輪碾過碎石,聲響漸漸遠了。

送皇后回去的隨從還提燈立在原處,皇后讓他略等一等,自己在碑前坐了下來。

地上帶著夜露的涼氣,她伸手撫過碑腳,指尖沾了點溼泥。

“知聿長大了。”她輕聲道,“如今有什麼事,都不肯同我說,有時候見他皺著眉頭,我便想起你從前的模樣。”

說完,她很久沒有再出聲。

若是從前,李言禮大約要笑著問她,他何時也這樣難說話了。

“我從前總想著,若能尋著你,便帶他來給你看看。”

她低下頭,一滴淚落在玉上,順著刻痕淌下去:“到頭來,是他先尋著你了。”

隨從提燈過來,低聲提醒該動身了。

皇后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扶著碑慢慢站起來,她將玉佩收進袖中,走到車前,手已碰著車簾,又回頭望了一眼。

燈還在碑腳,隔著這幾步,碑前她方才坐過的地方已經瞧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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