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會要等到臘月，她等不了。
“蘇娘子要我們四個另出一紙。”
二月二十二，漕運衙門後堂。
四個人都在。
定額冊謄清封好了，六冊摞在案角，上頭壓著一張紅籤。
崔主事把她的來意說了一遍，說完看著她。
“蘇娘子，這一紙上要寫什麼？”
“一句。”蘇昭說，“河西務那一處五條半，量二條，餘三條半系夜轉未量。”
“就這一句？”
“就這一句。”
崔主事把手在案上放平了。
“這一句我們四個知道，也認。”
“那就寫下來。”
“寫不得。”
後堂沒有給她設座。
“大人，為什麼寫不得？”
崔主事伸手把案角那一摞冊子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，紅籤跟著動了動。
“蘇娘子，河西務那一格，冊子上寫的是一分一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這一分一，是我們四個籤的。”他說，“今日再出一紙，說那一處只量了兩條，那本冊子就不全。而那本冊子，是我們四個籤的。”
“報文裡寫著那一夜。報文你們也簽了。”蘇昭說。
“報文報的是事故，冊子報的是損耗。兩份都是真的，兩份我們都簽了。”
崔主事把紅籤往下按了按。
“可要是把兩份並在一處看，看的人會問一句：既然知道那一處只量了兩條，為什麼冊子上不注。”
這一句的答案她知道。正月初八何主事在這間屋子裡說過：注了，部裡的人看見一個注，最省事的辦法是把這一本放回去。
那是她當日沒有爭的一句。
“蘇娘子，你今日要的這一紙，出去之後頭一個被問的是我們四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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