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蘋把孩子抱到她枕邊,她伸出一根手指,碰了碰孩子的手。
孩子攥住了。
裴知遠站在榻邊。
“崔家的莊嬤嬤昨日來了。”他說,“帶了兩支參,帶了一個穩婆,穩婆沒讓進來。還帶了一句話。”
他把那話學了一遍。
崔令窈的嘴唇還沒有血色,說話的時候要歇一歇。
“牽出來的不止侯府。”她說,“侯爺,牽出來的是我孃家。”
“我不知道孃家怕的是哪一樣。”崔令窈說,“可侯爺那張結,牽著蘇氏那六千兩。孃家這個時候叫侯爺別動,侯爺就該更想知道,那一年的部撥到底到了沒有。”
“我寫了信去任上問。”
“問到了,侯爺自己定。”崔令窈說,“孩子的檔,侯爺自己寫。別叫崔家替他寫,也別叫我替他寫。”
她閉了閉眼睛,歇了一會兒。
“莊嬤嬤還在?”
“在倒座房裡。”
“叫採蘋去跟她說,參收下了,謝謝祖姑母。”崔令窈說,“穩婆請回。祖姑母帶的話,侯爺聽見了,回不回,侯爺自己的事。”
午後老夫人來了。
兩個丫頭扶著她進來。
她在榻邊坐下,叫採蘋把孩子抱過來。
她抱不動,只叫採蘋託著。
“往年這府裡添了丁,門口要掛三日的紅,請戲,擺十幾桌。”
“如今掛不起了。”老夫人說,“掛一日也好。”
“掛。”裴知遠說。
老夫人伸出手,在孩子的襁褓上摸了摸。
這一冬她犯了好幾迴心疾,入春以後,今日才出了自己的院子。
當天傍晚,西市北巷敬古齋的餘夥計收了攤,先去了侯府角門。
採蘋送他出來的時候交代了一句,說娘子吩咐的,城東那邊也去說一聲,通州那一回人家幫過。
鍾平在城東鋪子門口上門板。
“鍾掌櫃,侯府添了個哥兒。”餘夥計說,“十五日午後。夫人失了些血,大夫說熬過了。”
“母子都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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