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廷茂又坐了下去。
“老三。”
“那六千兩,族裡認一半,你認一半。你那一半,你的宅子已經抵了,你還有什麼,自己寫出來,交給老六。往後你那一房的進項,先還這一筆。元哥兒是二房的嗣子,他那份不動。”
“是。”三叔說。
“陳掌櫃那一張據,元哥兒押的,經手為限。族裡認。陳掌櫃經手以外的,族裡不追他。他那宅子永昌行要收,族裡管不了。他兒子要是叫永昌行辭了,叫他來京裡找老六,族裡的鋪子裡給他一碗飯。”
“永昌行那邊初一要個回話,老六去回。就說一句:清結不收。南邊三處的賬,族裡已報察院,往後察院問什麼,族裡答什麼。”
“第二樣,是你的。”祖母轉過來看著蘇昭。
“祖母問。”
“元哥兒說,永昌行的二掌櫃在揚州跟你說,你外放那幾年墊的一千一百兩,部撥到了,領狀上寫著蘇氏。”祖母說,“你沒領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領狀到了京裡沒有?”
“還沒有。”蘇昭說,“察院會銜戶部去調了,侯爺那一頭也請調了。我在揚州轉運司戶房遞了呈子,立了案。”
“要是領狀到了,上頭那一隻手是永昌行的,那一千一百兩記在蘇家付永昌行的息銀底下。”祖母說,“九娘,那就是蘇家拿了你的錢,去還蘇家的債。”
屋裡的人都不出聲了。
“那一千一百兩,族裡還你。”
“祖母,領狀還沒有到。”她說,“到了,是哪一隻手,記在哪一筆底下,要看了才知道。沒看以前,族裡不必許。”
“我不是今日許。我是今日先說。領狀到了,要是蘇家的,族裡還。要是別處的,你自己去追。這話,我今日在這間屋裡說了,老六記下,往後族裡誰也不許改。”
六叔公提筆記下了。
“散了吧。”祖母說。
出來的時候,蘇元追到廊下。
“九姐姐,祖母為什麼今日就說?”
“祖母要的是蘇家脫商籍的那條路。”蘇昭說,“那條路上,不能有一筆是蘇家拿了別人的錢還自己的債。她今日先說,往後領狀到了,不管是哪一隻手,蘇家都站在前頭。”
“那祖母是為了你,還是為了蘇家?”蘇元問。
“兩樣都有。”蘇昭說,“祖母準的事,都是想過的。想的時候,也想到了我。”
她出了老宅的門,巷口站著一個穿察院書手青袍的人,見了她迎上來。
“蘇娘子,王爺叫送來的。”書手說,“轉運司的抄件,今日一早到的。王爺說,明日考功司以前,蘇娘子要是願意,先去察院看一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