罰俸一年的話傳回了侯府。
周管家在角門上聽吏部的書吏說了,進來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老夫人這幾日精神好些,下午能在榻上坐一陣。
周管家站在屏風外頭說了。
後來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頭出來,叫侯爺過去。
裴知遠進門的時候,老夫人靠在榻上。
“罰俸一年。”她說。
“是。”
“歲俸八百兩,罰一年。”老夫人說,“祿米折銀,職俸,剩下四百。這一年,府裡吃什麼?”
“往年府裡一年要三千七百兩。”老夫人說,“如今人辭了,車賣了,莊子賣了,一年也要一千出頭。四百兩,差的那六七百從哪裡來?”
“兒子想辦法。”
“你在考功司寫了不實。”
“是。”
“早十年寫,”老夫人說,“這個府裡不是今日這個樣子。”
她咳了兩聲,把臉轉向牆那邊。
裴知遠退出來了。
初二一早,安仁坊送了一封信到正院,指名交崔令窈。
信是崔家老夫人口述,莊嬤嬤代筆的,就幾句話。
莊嬤嬤帶回來的話,你大哥帶回來的話,我都聽了。
你說孩子的檔他爹自己寫,崔家要顧顧崔家自己的。
這話我記下了。
往後你有難處,安仁坊的門照開。
侯府的事,崔家不再過問。
你當在西市的那副赤金累絲,是你曾祖母帶進崔家的東西,明年正月當期到了,崔家打發人去贖,贖回來,在安仁坊替你收著。
崔令窈讀完了信。
那副頭面當在西市,當票在她自己的匣子裡,安仁坊的人,她一個也沒有告訴過。
那是曾祖母帶進崔家的東西。
崔家去贖,贖回來就是崔家的,往後她要用它,得回安仁坊開口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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