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十幾天，林未央哪兒也沒去，就窩在房間裡刷論壇、翻資料、看歷史帖。
嚮導協會的論壇像座礦，越挖越深。
她把職業板塊、新人指南、歷史記錄翻了個遍，從前世帶來的那些觀念，被一條一條拆掉、推平、清空。
她終於知道，自己之前對白塔的想象，不是憑空捏造。
幾百年前，白塔確實曾經是那個樣子。
那時候的嚮導會被強制登記、集中管理，分配住所、分配崗位，甚至分配婚姻。
哨兵和嚮導的匹配由塔方說了算，個體意願幾乎不存在。精神安撫被做成固定流程，和吃藥打針差不多。有些嚮導被當作“戰略儲備”，長期禁閉在高牆內，常年見不到外人。
更黑暗的記載裡，還有強制用藥、壓制精神海、懲罰性匹配等種種痕跡。
但也正是那些黑暗，逼出了後來的劇變。
林未央在幾篇長帖裡斷斷續續讀到那段歷史：最初是一個嚮導拒絕接受強制匹配，在分配前夜自殺了。
事情被曝出來後，像撕開了一道口子。之後幾年，嚮導群體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反抗者，有的絕食、有的出逃、有的公開拒絕安撫任務，甚至有大批嚮導選擇自我封閉精神海，陷入永久性昏迷。
那一時期，嚮導數量銳減，大量高階哨兵因得不到精神疏導而崩潰，整個覺醒者體系幾乎塌掉。
聯盟這才被迫坐下來，重新談嚮導的待遇和權利。
經過許多次罷工、談判、立法，白塔才慢慢從“管理機關”變成了“服務與保障機構”。
強制取消，匹配自由，職業自選。
嚮導想結婚就結，不結也沒人管；想繫結就綁，不想綁也隨你。
只要完成最基本的崗位職責、達到風險點指標，其餘全部以個人意願為主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林未央靠在床頭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她也看到了那批反抗者的名字。有些人活了下來，成了後來嚮導權益運動的領袖；有些人沒熬過去，永遠留在了幾百年前的塔裡。
林未央想，如果她穿到的是那個年代，估計撐不了三天。
“早說啊。”她關掉光腦，仰面倒下，喃喃道，“嚇死我了。”
她第一次慶幸自己穿來的是現在。
白塔還是叫白塔，但裡子已經不一樣了。
第二天早上
“未央啊，快起來！上課了，別遲到！”
林未央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，迷迷糊糊在床頭櫃上摸索。
光腦亮著，顯示時間：七點四十分。門外李姐的聲音又脆又急，跟鬧鐘似的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她一個翻身坐起來，用人生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，抓著外套就往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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