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，林未央覺得腦袋裡像塞了團溼棉花，又沉又脹。
前一晚看筆記看得太晚，她幾乎是把那半個月的內容一口氣啃完，閉眼時窗外都快泛白了。
這會兒坐起來，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，整個人像被誰打了一悶棍。
她在床上發了會兒呆，然後下床做了一套伸展。
胳膊拉直、腰背扭轉，關節“咔咔”響了幾聲，那團“溼棉花”才慢慢散開。
她撥出一口濁氣，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。
洗漱、吃飯，一切照常。到了教室，還是靠前的位置，她把筆記和光腦準備好，安靜等上課。
陸沉進來，利落地點開光屏，沒有馬上講新課，而是先丟擲幾個昨天講過的知識點。
從精神屏障的三種基礎紋路，到順紋切入和節點滲透的區別，再到波動同步的前提條件。
她問得又快又直接，教室裡幾個學員答得磕磕絆絆。
“林未央。”陸沉突然點名，“屏障呈疊層結構時，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麼？”
林未央站起來，略一思索：“先判斷層與層之間的間隙是否穩定，再決定是逐層滲透，還是找疊層錯位處做節點切入。如果強行順紋切，可能會把多層屏障同時扯動，反而引起哨兵精神反彈。”
陸沉看她一眼：“坐。”
林未央坐下，心裡那點緊繃稍稍鬆下來。陸沉沒誇她，但也沒挑她的錯。在高階班，這已經算不錯的反饋了。
陸沉轉身在光屏上點了兩下，調出新的模擬圖。
“今天講‘切入’。”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光知道原理沒用，你們得親眼看看真實的精神屏障長什麼樣，怎麼切最快、最穩。”
她按了下講臺上的通訊鍵：“讓助教進來。”
不多時，一個穿著哨兵制服的年輕男人走進教室，朝陸沉點了點頭。他身形勁瘦，面容冷峻，肩背挺得像標槍。
“這是白塔哨兵部的助教，專門配合高階班做精神介入示範。”陸沉說，“今天讓他給你們看看，什麼叫‘開啟屏障’。”
林未央瞬間坐直了。
這應該是她頭一回，近距離看高階導師給真實哨兵做精神切入。和基礎班那次溫和的“安撫示範”完全不同，這次是動真格的。
“看仔細。”陸沉走到哨兵助教面前，右手抬起，兩指併攏，指尖泛起極淡的銀光，“我只演示一遍。”
教室安靜得只剩呼吸聲。林未央握緊筆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她心裡清楚，這一下，才是高階班真正的門道。
陸沉沒擺什麼架勢，也沒讓人準備。
她只是站在那個哨兵助教面前，抬起右手，兩指併攏，銀光在指尖極輕地一閃。
隨即，她像叩門一樣，在對方額角偏上的某個位置，很隨意地點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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