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央天還沒亮透就被敲門聲叫醒了。
她本來還想再賴幾分鐘，門外的敲門聲卻鍥而不捨，伴著李姐脆生生的催促：“快起來快起來，你今天不是要去實踐基地報到嗎？別頭一天就給人留個遲到的印象！”
林未央一個激靈，從床上翻下來，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洗臉換衣服。
等她拉開門時，李姐已經等得靠在牆邊，一見她就往她手裡塞了兩個熱乎乎的包子：“邊走邊吃。”
兩人出了宿舍樓，朝白塔東北角那棟銀灰色標線的建築走去。
清晨的風還有些涼，林未央咬了口包子，肉香混著面香在嘴裡化開，整個人都精神起來。
她嚼著嚼著，忽然想到個問題，含糊地問：“李姐，我一直想問……為什麼外面的人好像都喝營養液，但這裡卻能吃這些真正的食物？還有米飯、蔬菜、火鍋什麼的。”
李姐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你才反應過來啊。”
她指指遠處白塔邊一排低矮的玻璃溫室：“你知道外面那些邊陲星，環境差，土壤退化得厲害，根本種不出多少東西。普通人能喝上營養液就不錯了，想吃天然食物？做夢。”
“那這裡……”
“因為這裡是白塔主星，環境條件最好，又有專門的種植區。”李姐說，“但也只供給嚮導和哨兵。普通人，別說吃肉吃菜，很多連天然米麵都見不著。”
林未央愣住了。
她想起自己在邊陲星安置點喝的稀湯、啃的粗糧饅頭。
當時她還以為是逃難期間的應急伙食，現在想想，或許那已經是普通人能拿到的最好的東西了。
“所以，嚮導的待遇真的很好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那可不。”李姐笑，“尤其是你這種S級，每個月的天然食物配給比我都多。我家裡出了好幾個哨兵和嚮導，又在白塔有正經職級，才跟著沾點光，能吃上這些。我請你吃那些火鍋、餃子，也不是我多有錢，是有配額。”
林未央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，忽然有點吃不下了。
她一直把火鍋、餃子、米糕當成“普通日子”，原來在這個世界，這些對她而言的日常，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摸不到的東西。
“所以啊，”李姐拍拍她的肩，“你可得好好幹。你現在過的好日子，是你這個S級身份給的。只要你有本事，就能一直這麼過。明白嗎？”
林未央點點頭，把剩下半個包子慢慢吃完，沒再說一句話。
林未央站在實踐基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李姐沒跟著進去，只衝她揮了揮拳頭：“好好表現！晚上回來說說裡面長什麼樣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未央笑笑，深吸一口氣，跨過了那道銀灰色的門檻。
自動門在她面前無聲滑開，一股清冽微涼的空氣湧出來，帶著極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種說不出的金屬氣息。
她走進去，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。
眼前的世界像被重新刷了一層光。
整條走廊乾淨得不像話，牆壁是流動著淺藍紋路的全息屏，上面有無數資料在無聲滾動——人員排程、精神波監測、任務分配，像一條條發光的小蛇。
頭頂懸浮著幾塊懸空的指示板，沒有支架，就那麼悠悠地浮在半空，字跡清晰得能映進人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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