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面是柔和的米白色，靠窗擺著一張深木色的長桌，上面整齊地放著幾盆綠色植物，葉子被照料得油亮。
窗簾半拉開，晨光懶洋洋地鋪進來，像塊柔軟的舊毯子。
空氣裡有淡淡的茶香，混著一點書頁翻動後的味道。
她有些恍惚，差點以為自己又穿回了某個普通地球的午後。
“林未央？”
一個女聲從桌後傳來。林未央抬眼看去，只見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正起身向她走來。
淡棕色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肩側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，笑起來時眼尾微微彎起，整個人像被陽光浸透了，溫暖又明快。
“我是你的實踐帶教導師，我姓喻，喻晴。以後叫我喻老師就行。”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，“別拘束，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。”
林未央點點頭，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。喻晴也沒擺什麼導師架子，從保溫壺裡倒了兩杯熱茶，推了一杯到她面前。
“陸沉那傢伙把你塞過來的，說你聰明，手也穩，就是練得太少。”喻晴坐下，雙手捧著杯子，笑眯眯地看她，“她可難得夸人。所以我挺期待你今天過來。”
林未央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會努力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會。”喻晴笑起來，“我這兒不比高階班。班裡練的是模擬樣本，這兒要見的是真人。不過你也別擔心，最開始我會在旁邊盯著，先安排幾個最低等級的安撫任務給你，等你手順了再加量。”
林未央握著溫熱的茶杯，心裡那點緊繃被這房間裡的暖意慢慢熨平了。
她本來還擔心實踐基地裡全是冷冰冰的機械感和硬邦邦的規矩，沒想到帶教老師是這麼個溫柔的人。
和陸沉的嚴厲、文老師的細緻都不同，喻晴身上有一種讓人放鬆的氣質，像午後的陽光，不刺眼，但足夠亮。
“謝謝喻老師。”她認真道。
“謝什麼。”喻晴笑著擺擺手，“你先去換實踐服，換好我帶你在基地裡轉一圈，認認路。今天先熟悉環境，不上手。”
林未央跟著喻晴出了辦公室，沒走幾步，拐進一條安靜的側廊。
走廊不長，盡頭是一扇磨砂玻璃門，門口亮著淡藍色的指示燈。
“這是學員更衣室。”喻晴在門邊停下，伸手在感應區按了一下，玻璃門滑開，“你先把衣服換了，實踐區有規定，不穿自己的便服。”
她走進去，裡面收拾得很乾淨。幾排淺灰色的金屬櫃貼牆立著，中間是長條軟凳，空氣裡有股極淡的衣物除菌後的清爽味道。喻晴走到靠裡的一排櫃子前，用光腦掃了一下，其中一個櫃門“啪”地彈開。
“你的實踐服，後勤一早就準備好了。”她彎腰從櫃子裡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，遞過來，“淺灰藍這套是你的，裡面有配套的內襯，都洗乾淨消過毒了。隔壁櫃子裡還有一套備用，明天你可以換著穿。”
林未央伸手接過來，衣料入手又輕又軟，帶著點涼意，像被晨風吹過的棉。她摸了摸領口，上面已經用極小的銀線繡著她的名字和編號，光下一晃，像嵌了道細碎的星痕。
“那邊是淋浴間和物品櫃，你換好後把便服放進去鎖上就行。”喻晴又指了指角落，“更衣室平時不鎖門，但個人櫃子只有你自己能開。丟不了。”
林未央點點頭，抱著衣服進了隔間。她動作很快，把便服脫下疊好，再一件件穿上實踐服。
內襯很合身，外衣的腰線收得恰到好處，袖口自動貼合手腕，不鬆不緊，像量身定做的一樣。
她對著牆上的半身鏡看了看，鏡子裡的人乾淨利落，和早上那個被李姐從被窩裡拖出來的姑娘，判若兩人。
她把頭髮重新紮高，拍了拍衣襬，這才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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