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林未央，新來的S級嚮導。”溫玉懷介紹完，又問，“你今天又闖什麼禍了？精神亂成這樣。”
黃浩撓了撓後腦勺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巡邏的時候追敵人，追得太上頭了。追出兩裡地，回來才發現隊友沒跟上來，通訊也斷了。後來找到我的時候，我正一個人蹲在草叢裡等著，腦子亂成一團。”
溫玉懷扶額：“追敵追出兩裡地，你也是本事。你知道你精神波現在什麼樣嗎？跟被攪碎的雞蛋似的。”
黃浩訕訕地笑。
溫玉懷轉頭看林未央：“未央，今天這個你來。基礎疏導加清理，C級上限，不難。我在旁邊看著。”
林未央點點頭，上前一步。她看向黃浩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坐那邊吧。”
黃浩乖乖坐到安撫椅上，還回頭衝溫玉懷比了個“放心”的手勢。
溫玉懷沒理他，只對林未央說：“開始吧。先核驗。”
林未央走到光屏前，調出預約記錄。黃浩的照片、等級、精神體類別一一核對無誤，她又看了他一眼，確認是他本人，才轉身走到椅子旁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
黃浩伸手，林未央看著他攤開的掌心，忽然覺得，這個下午，可能不會太枯燥。
林未央把手放在黃浩的掌心上。
和上午米勒那種又厚又硬的屏障不同，黃浩的精神屏障薄且散，像一面被風吹皺的湖面。
她沒費力去找節點，直接凝出一縷精神力，順著最薄的那處輕輕一點。
像筆尖落紙，一氣呵成。
視野一轉，她站在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。天是鉛灰色的，四周的灌木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腳下有被踩踏過的痕跡，像剛被什麼東西碾過。再往裡走幾步，她看見了黃浩的精神體。
一頭灰狼，正趴在灌木叢後面。
那狼體型不算大，灰毛暗淡，耳朵耷拉著，尾巴軟軟地拖在地上。
聽見林未央靠近，它勉強抬了抬頭，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都是疲憊，看了她一眼，又把腦袋擱回前爪上，連叫都沒叫。
精神體和主人狀態是同步的。黃浩自己精神過載，追敵追得精疲力竭，他的灰狼自然也蔫頭耷腦。
“累壞了吧。”林未央輕聲說了句。
灰狼耳朵動了動，尾巴尖極輕地搖了一下，算是回應。
不遠處有一片淺淺的窪地，水面上浮著一層灰白的東西，正不安分地翻湧著。那大概就是他的情緒區。她走過去蹲下，用精神力輕輕探入水中。
水底藏著焦躁、懊惱，還有一絲絲後怕。都是很淺層的情緒淤積，還沒凝結成汙染塊，但若不處理，再過幾天就會變成新的黑斑。
林未央按照上午看溫玉懷的手法，先把精神力鋪成薄薄一層，像一層乾淨的水，緩緩注入那片窪地。
灰白色的翻湧慢慢平息下來，水面重新變得清亮。她沒急著走，又沿著窪地邊緣巡視了一圈，確認沒有遺漏的情緒暗流。
做完這些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灰狼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，正安靜地望著她。
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比剛才亮了些，灰毛上似乎也恢復了一點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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