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慢慢從肉裡滲出來，她換了兩次水，直到盆裡清了，才把肉撈進鍋裡，重新加冷水，沒過肉兩指。
點火。姜拍扁扔進去，蔥打個結，再淋一小勺料酒。
她站在灶臺邊看著，水面開始浮起灰褐色的沫子。
她把羊肉撈出來，用溫水衝了一遍——不能用涼水，她記得誰說過，一激肉就縮了，燉不爛。
倒掉鍋裡的髒水，重新加開水，羊肉回鍋，點火調成小火，蓋上鍋蓋，讓它慢慢咕嘟。
她轉身去處理那條鯽魚。
早上領的那條鯽魚，這會兒還在水池裡活蹦亂跳。她伸手去撈，魚尾巴一甩，濺了她一臉水。
她抹了把臉，嘴裡嘟囔著“你再蹦”，手上毫不留情，把魚按在案板上，刀背一拍，魚就不動了。
刮鱗、剖腹、去內臟。她手起刀落，不算熟練，但好歹沒把魚膽弄破。魚收拾乾淨，用清水衝了衝。
沖洗乾淨，魚身用廚房紙擦乾。水珠不擦乾的話，下鍋會炸油。
鐵鍋燒熱，倒油，晃一圈潤鍋。魚順著鍋邊滑進去，皮貼著鐵，“滋啦”一聲。
她沒急著翻，魚身邊緣慢慢泛白，邊緣開始翹起來，過了好一會兒才用鍋鏟輕輕一挑——沒粘，整張皮完整地貼在肉上。
翻面，另一面也煎到金黃。
她拎起水壺，滾燙的開水直接澆進鍋裡。
“轟”地一下，白汽騰起來，撲了她一臉。湯色從清轉白，她拿鍋鏟把魚搗碎——這樣鮮味出得更透——再煮幾分鐘，湯越來越濃，白得像豆漿。
關火，拿濾網把魚渣濾掉，只要那鍋奶白的魚湯。
她端起魚湯，倒進燉著羊肉的鍋裡。兩種湯一碰，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油珠。蓋上蓋子，火再擰小一點，讓它們慢慢咕嘟著去。
湯好了，她盛了一碗，坐在餐桌前慢慢喝。羊肉爛，湯鮮得她一口接一口，停不下來。喝完一碗，又盛了一碗，連肉帶湯吃了個乾淨。
吃完洗碗，收拾好廚房，一看時間快晚上八點了。
洗漱完，林未央躺到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好。
她閉上眼，腦子裡卻沒立刻靜下來。
這幾天跟著溫玉懷看的、做的，一樁樁一件件在眼前過。
從第一次進米勒的精神海，到後來獨立清理黃浩的灰狼，再到深度清理室裡那個中年哨兵。
她回憶著溫玉懷的手法：先安撫情緒，再清理汙染。
回想深度清理的順序：開屏障，穩準快，強行切入，分層剝離。
她又想了想明天可能遇到的情況。系統派的是B級，B級的精神圖景比C級複雜得多，汙染也會更深。
想著想著，人就迷糊了。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呼吸漸漸變長。
第二天早上，光腦鬧鐘準時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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