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個疑問在腦子裡打轉，但腳步沒慢。吳徵走在前面，步子越來越快，她幾乎是小跑著跟上。
護衛隊的人跟在最後，手一直按在腰間的電擊棍上。
C棟的電梯把他們送上九樓。
電梯門一開，走廊盡頭就有嘈雜的聲音傳過來——男人的低吼、東西撞牆的悶響、儀器“滴滴滴”的報警聲混在一起。
幾個穿白制服的醫護人員站在一間病房門口，臉色緊張，不敢進去。
吳徵亮出證件，帶著林未央快步走到病房門口。
門半開著。林未央往裡看了一眼。
病房不大，中央是一張加固過的束縛床。一個男人被五條約束帶牢牢綁在床上，手腕、腳踝、腰腹都被勒出深深的印子。他還在拼命掙扎，床架被他拽得嘎吱作響。
身上那件深色作訓服破了好幾道口子，左肩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。
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臉——蒼白，汗溼，眉頭擰成一團，嘴唇緊咬，喉嚨裡滾出壓抑的嘶吼。
是肖亦寒。
床邊的心率監測儀曲線亂跳，數字忽高忽低。腦波監測儀更是響個不停，螢幕上的波形像一團被攪碎的線。
林未央站在門口，心臟猛地抽了一下。
這個人，當初在廢墟里拽著她跑了一整夜，冷靜得像塊石頭。現在卻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困獸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對抗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他這樣多久了？”她問。
“送過來快半小時了。”吳徵壓低聲音，“途中打了鎮靜劑，沒用。精神汙染已經滲進中層了，他的屏障自愈能力跟不上。再拖下去，精神圖景就要崩。”
“他的固定向導呢？”
吳徵看了她一眼：“沒有。”
林未央轉頭看他。
“他是臨時借調到附近執行任務的，一個人來的。小隊和固定向導都在別的星區。”吳徵說，“我們也是剛接到訊息，說有個S級哨兵在附近執行任務時被偷襲，就近送到我們這兒。”
林未央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病床上的肖亦寒。
他還在掙扎。束縛帶勒得手腕上全是紅痕，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。那雙眼睛半睜著，瞳孔失焦，像是看著什麼林未央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林嚮導。”吳徵拍了拍她的肩，“你站我身後，我先進。你跟著我的節奏，幫我把他的屏障穩住，清理我來做。”
林未央點點頭。
然後她深吸一口氣，走進病房。
林未央走進病房，剛靠近床沿，肖亦寒的身體猛地一掙，束縛帶勒得床架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，像某種困獸發出的警告。
緊接著，一團銀白色的影子從他身上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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