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央跟著吳徵的精神力探入肖亦寒的精神海。
視野一轉，她站在一片灰濛濛的曠野上。
原本應該是雪原的地方，現在像被一場灰黑色的雪覆蓋了。
她環顧四周，先看到了自己的白虎。
銀白色的巨獸就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尾巴懶懶地垂著，金色豎瞳半眯著，一副“本山君只是陪你來走個過場”的閒適模樣。
然後她看到了一隻梅花鹿。
就在白虎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，一頭梅花鹿縮成一團，栗色的毛皮上綴著淺白的斑點，兩隻耳朵緊緊貼在腦後，四條腿抖得像篩糠。
它低著頭，連正眼都不敢往白虎那邊看，只時不時偷偷瞄一眼，然後腦袋埋得更低，幾乎要縮排土裡。
吳徵的精神虛影在旁邊僵了一下。
他看看那頭抖得快散架的梅花鹿，又看看白虎。
臉色變了又變，最後實在忍不住，朝梅花鹿招了招手，壓低聲音：“鹿鹿過來，過來，來這邊。”
梅花鹿像得了大赦，四蹄發軟地蹭到他身邊，整個身體縮在他精神虛影的後面，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，還帶著十二分的警惕盯著白虎。
吳徵嘆了口氣，拍了拍自家精神體的背，又抬頭看看林未央的白虎，表情複雜。
“林嚮導。”他說，“你能不能……讓你家那位，稍微收一收？它這氣場開著，我這邊沒法工作。”
林未央回頭看了白虎一眼。白虎無辜地眨了眨眼，尾巴甩了甩，那意思是：我什麼都沒做，它自己怕的。
“你收斂點。”林未央小聲說。
白虎慢吞吞地挪了兩步，往旁邊站了站，金色豎瞳終於從梅花鹿身上移開了。
梅花鹿這才不抖了，但依然緊貼著吳徵，寸步不離。
“謝謝。”吳徵嘆氣道，“走吧，往裡找雪豹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，越往裡走，灰黑色的霧氣越濃，腳下的“雪”也從灰白變成髒黑，踩上去像踩在爛泥裡。
視野很差，她只能憑感覺摸索。
忽然，前方的霧氣裡傳來一聲急促的喘氣聲。
她停下腳步。
前面不遠處，一團銀白色的東西蜷縮在地上。
是雪豹，它的皮毛本該是雪白的底子綴著黑斑，此刻卻像被煙燻過，灰撲撲的，斑紋都糊成一團。
它側躺著，胸口起伏微弱，四肢偶爾抽搐一下，尾巴尖無力地搭在地上。
林未央往前走了一步，雪豹警覺地抬起了頭。
那雙眼睛，一半清醒，一半混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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