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央清了清嗓子，決定還是替自家白虎找補兩句。
“那個，是這樣的。”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誠懇，“我們家這位吧，它特別喜歡貓科和犬科動物。一看到就，嗯，不由自主想親近親近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王助理看看她，又看看地上那頭還縮成一團、連尾巴都不敢動一下的白狼，再看看端坐在旁邊、姿態從容得跟尊雕像似的白虎。
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：你覺得我信嗎？
床上的裴渡也偏過頭來，半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，但裡面的意思跟王助理一模一樣。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白狼，那傢伙趴在地上，把腦袋埋在前爪裡，耳朵貼得死死的，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
這叫親近？
門口兩個醫護本來一直繃著臉，這會兒也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嘴角都在抽。
林未央頂著所有人的目光，面不改色地繼續說：“它真的就是表達方式比較……熱情。”
白虎配合地甩了甩尾巴，金色豎瞳半闔著，神態坦然，一副“本山君做什麼都是對的”的樣子。
裴渡又看了它一眼，再看向林未央。他沒說話，但那表情分明在說：你說這話，你自己信嗎，你的良心不痛嗎？
林未央和他對視了兩秒。
然後她默默移開目光，清了清嗓子，轉向王助理：“那個，王助理，既然精神體已經壓制住了，我準備開始治療。麻煩你跟外面說一聲，別讓人進來。”
她說完就轉身朝床邊走，背對著所有人，耳根微微發熱。
身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分不清是誰發出的氣音，像笑，又像嘆氣。
她只當沒聽見。
王助理帶著醫護出了病房，門輕輕合上。
林未央在床邊坐下，伸手搭上裴渡的手腕。
掌心下的皮膚微涼，脈搏跳得又急又亂。她沒急著進，先感受了一會兒，像摸清了水的深淺再下水。
裴渡偏過頭看她，目光淡淡的。他沒說話，但那隻白狼在精神海里似乎還在戒備狀態，屏障比剛才緊了些。
林未央找到了那道微弱的縫隙，精神力像針尖一樣探進去，輕輕一送。
視野一轉，她站在了一片茫茫的草原上。
天低雲暗，風裹著沙粒刮過來，打在臉上有輕微的刺痛感。
草是枯黃色的，大片大片地伏倒，順著風向倒伏。遠處有低矮的山丘，山腳處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白虎從她身後走出來，銀白色的皮毛在灰黃的風沙裡格外扎眼。它四爪落地，鼻尖朝洞口方向動了動，然後不緊不慢地朝那邊走。
林未央跟上。
洞口不大，裡面光線很暗。她走到近處，看清了那頭白狼。它縮在洞壁邊，雪白的毛上沾著灰塵和泥點，一隻後腿蜷著，似乎受了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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