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走在最前面，步子不快，甚至可以說有點悠閒。
它出了樓梯間，沿著走廊往東走。那是通往營地出口的方向，裴渡在後頭帶著林未央緊緊跟著。
第一個攔路的蟲族從側廊撲出來，黑亮的一團，顎齒大張。
白虎頭都沒轉，左前爪往旁邊一伸，“啪”，那蟲子被拍在牆上，扁了，貼在牆面往下滑。
第二個從天花板掉下來，白虎右前爪往上抬了一下，“啪”，掉在地上不動了。
第三個、第四個……從拐角後面同時衝出來。
白虎連停都沒停，兩隻前爪左右開弓，一巴掌一個，跟拍蒼蠅沒什麼區別。
蟲族堅硬的甲殼在它爪下像紙糊的，一碰就碎，體液濺了一地。
它繼續往前走，尾巴慢悠悠地甩著，金色豎瞳半闔著，神態平靜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。
裴渡跟在後頭，看著那一地的蟲族殘骸，又看看自己身邊那頭縮著脖子、貼著牆根走路的白狼。
白狼耳朵貼得緊緊的，尾巴夾著，連頭都不敢抬。它每經過一具蟲屍，就哆嗦一下，步子邁得更小。
裴渡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頭銀白色的、一巴掌一個蟲族的巨獸，再看看自己那頭畏畏縮縮的白狼，忽然產生了某種深刻的自我懷疑。
他是S級哨兵。
他從小訓練，一路打上來的，S級評定實打實。他的精神體是雪狼，在同類裡屬於頂尖。
可剛才，就是那頭被他引以為傲的白狼，看到巨蠍的時候，第一反應是躲，是退。而林未央那頭白虎——
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跟著跑的林未央。這人臉色有點白，喘著氣，明顯體力一般，跑幾步路都費勁。
精神海波動也正常，就是S級嚮導該有的水平。
但她的精神體。
裴渡把目光轉回前方。白虎又拍扁了一個，正甩爪子。
他忍不住想：要是沒人告訴他林未央是嚮導，他大概會以為她是個頂尖的S級哨兵。還是那種專門練近身搏殺的。
“裴隊。”林未央喘著氣叫他，“出口還有多遠？”
裴渡收回思緒：“前面左拐，再走一段就是。”
“好。”
裴渡的目光在白虎和白狼之間轉了一圈，那點沒說出口的念頭，被林未央看在眼裡。
她看得出來。他在想：人家的精神體一巴掌一個蟲族，自己的白狼連靠近都不敢，差距怎麼這麼大。
她想張嘴說點什麼。比如“你家白狼平時肯定也挺厲害的，只是被我家祖宗壓著了”，或者是“精神體性格不一樣，不一定全靠戰力”，又或者“你別多想，它只是今天狀態好”。
但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。解釋多了反而刻意，像是在安慰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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