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地方是丘陵地帶，山都不高，但坡陡，碎石多。林未央跟著趙玥往上爬，爬完第一座還好，第二座爬到一半就開始喘。
李平在前面開路，孫毅走在最後，裴渡時不時打量周圍環境，看到她的樣子，腳步放慢了些。
翻過第二座山，眼前是一道山坳，背風，半山腰上有個天然洞穴，洞口有人看守著。
走近了才看清，洞外搭了幾頂簡易帳篷，幾個穿白制服的醫護在帳篷間穿梭。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味飄出來。
洞口迎出來一個人，四十來歲，方臉，穿著醫療隊的深色制服，眉頭一直擰著。見趙玥亮明身份，他快步走到林未央面前。
“林嚮導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第三步兵團的醫療軍官，姓王，你叫我王哥就行。”他說話很快，聲音有點啞，“這邊全是因為精神原因留下來的兵，重傷的都運回後方了。但精神失控這部分不好動，一動就加重，只能等嚮導來。麻煩你過來看看。”
林未央點頭，白虎從她身側顯形出來，銀白色的身影落在洞口，金色豎瞳掃了一圈帳篷，尾巴搭著地面。
“行。”她環顧了一下，“先從哪個開始？”
王哥轉身往洞口裡走：“你跟我來。”
洞內比外面暗，但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礦燈，光線昏黃。十幾個行軍床順著洞壁排開，床上或躺或坐，每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。
有幾個雙眼緊閉，面色發灰，一動不動，像是陷在什麼醒不過來的夢裡；有幾個在捆帶上掙動，眼睛半翻，嘴裡唸唸有詞；還有一個，被四條約束帶死死綁在床上，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吼，目光渙散，眼皮底下的眼珠不停亂轉。
“從這邊第一個開始。”王哥停在最近那張床前，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士兵，面色白得像紙，嘴唇乾裂，呼吸很淺。
林未央走過去，蹲下來，先看了看他的臉色，又伸手搭上他的手腕。脈搏細而快，精神海波動微弱但極度紊亂，像被攪碎的蛛網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洞口。白虎已經跟了進來，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臥下，金色豎瞳半闔著，盯著洞裡那些沒醒的人。
“我先做這個。”她說。
王哥點頭退到一旁，趙玥和裴渡守在洞口，孫毅和李平分了位置。
林未央深吸一口氣，手搭上士兵的額頭，精神力探了進去。
她的精神力進入的瞬間，看到眼前景象猛地一驚。
她站在一片乾裂的紅土地上，天壓得很低，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，遠處有枯黃的灌木叢，地面蒸騰著扭曲的熱浪。然後她看見了一條蛇。
一條巨大的黑曼巴蛇。
它盤踞在精神海中央，身體繃成一道緊實的弧線，前半截高高豎起，足足抬離地面近兩米。
頸部皮褶向兩側撐開，撐出一個比身體寬出兩倍的扁平輪廓。
它的嘴張著，裡面是墨一樣的黑色，兩顆毒牙掛著透明液體，喉嚨裡發出持續不斷的、低沉的嘶聲，像砂紙在鐵皮上反覆摩擦。
它準備進攻了，她只來得及看清這些，蛇頭已經動了。
速度太快，她根本沒看清它是怎麼發力的，只看見一道暗色的影子從視野正中劈過來。
白虎從她身側躥出去，一爪子拍在蛇的七寸上。
”。砰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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