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靠著床頭閉上眼，精神海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。
林未央睜開眼睛，白虎從精神海里慢慢走了出來，落在她面前。
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頂小小的學士帽，鼻樑上架著一副不知從哪變出來的細框眼鏡。
它蹲坐在地上，尾巴搭著，金色豎瞳半闔著，神態嚴肅得像講臺上的老教授。
林未央看著它那副打扮，眼角抽了抽，嘴角撇了撇，沒說什麼。
白虎用爪子推了推眼鏡。
“嗯嗯。”它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比平時正經了半度，“白虎課堂現在開課了。”
林未央：“……”
“你到底要不要學嚮導攻擊術？”白虎表情嚴肅問。
“要。”林未央坐直了。
“那好好聽課。”
白虎站起來，踱了兩步，尾巴晃著，那副眼鏡在鼻樑上歪了一點，它又用爪子推回去。
“嚮導精神力，雖然不像哨兵那樣五感敏銳、身體強悍，但你有你自己的優勢。”它停了停，偏頭看她，“你昨天已經摸到邊了。跟我一起推屏障的時候，那道白光不只是阻擋，它也能施壓。”
林未央回想了一下。昨天她和白虎的光疊在一起往前推，蟲群被逼得往後退，前排的蟲子擠成一團。當時她只覺得是推屏障，沒細想。
“精神力的攻擊方式，跟哨兵不一樣。”白虎又踱了一步，“哨兵靠肉體、靠精神體硬碰硬。嚮導不行，但嚮導可以用精神力直接衝對方的精神海，不需要接觸身體，也不需要放精神體。比如——”
它抬爪在空中虛虛一點。
林未央感覺到精神海里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，像有人用手指彈了她額頭一下，不疼，但很清楚。
“感受到沒有？”
“嗯。”
“剛才那下我只用了你百分之一的精神力。”白虎收回爪子，“你全力推一下試試。”
林未央凝出精神力，做成一道細細的白光，朝白虎的方向探過去。白虎沒躲，白光照在它身上，像水潑在石頭上，沒留下痕跡。
“太散了。”白虎說，“你把它弄得太鬆了點，白光本身沒錯，但要壓縮，別鋪開，壓到你能感覺到它變成一根線。”
林未央重新凝神，把白光往中間收。一層層往裡壓，直到那道光細得幾乎看不見，像一根極細的銀線。她試著把銀線推出去。
白虎偏了偏頭。
“有點意思了。”它說，“再來。”
林未央又試了一次。這回她把銀線壓得更細，推出去的時候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，銀線劃過空氣，幾乎沒留下痕跡。白虎偏頭看了一眼。
“很好。”
它點了點頭。那副細框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，掛在鬍鬚上晃了晃。學士帽頂上那根穗子也跟著擺動，在它眼前一蕩一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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