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塔的高層來得很快。
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肩上彆著白塔安全事務的徽記。後面跟著幾個穿制服的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為首的研究員一見他,立刻迎上去,聲音發緊:“朱主任。”
朱明遠沒應聲,目光先掃過地上那灘燒焦的硬塊,又落在癱在椅子上的研究員身上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最後,他的視線停到林未央身上,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他的視線在林未央身上順勢掃了一眼,確認她沒掛彩,才沉聲開口:“林嚮導,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林未央扯了扯袖口,語氣平靜。
朱明遠轉過頭,看向為首的研究員,聲音低沉:“進出檢查室的人,驗身流程走了沒有?”
那研究員低著頭,聲音有點發虛:“走了……常規流程都走了。”
“常規流程?”朱明遠的聲音猛地拔高,額角青筋跳了一下,手裡的檔案被他攥得皺成一團,“常規流程能把寄生體放進來?你們是拿流程當擺設,還是壓根沒驗?”
屋裡沒人敢接話。地上那灘焦黑硬塊還散著餘味,儀器的警報剛停,紅燈還在一下一下地閃,把朱明遠那張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白虎從林未央腳邊站起來,邁著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朱明遠面前,蹲坐下來,尾巴搭在前爪前面。它金色豎瞳半闔著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們進實驗室都不驗身的嗎?”它偏了偏頭,“我記得你們有驗身功能。那會兒挺完善啊,怎麼識別寄生體的功能,現在沒了?”
朱明遠臉色一僵,隨即迅速收斂了情緒。他站直了身子,語氣認真而誠懇:“白虎大人教訓得是,這確實是我們監管的疏忽,是我們的錯。”
“兩百年前,寄生體這種事,驗身一過就篩出來了。”白虎繼續說,“你們現在倒好,讓人帶著東西進實驗室,還差點摸到我們家丫頭身上。”
它頓了頓,抬起眼皮看了朱明遠一眼。
“是安逸太久了,還是壓根沒當回事?”
朱明遠深吸一口氣,沒有絲毫推諉:“是我監管不力,我立刻讓人徹查所有進出記錄,重新排查——”
“不需要你查了。”白虎打斷他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東西已經進來了,查記錄有什麼用?先把實驗室的驗身系統升級,把寄生體識別模組加回去。”
它站起身,抖了抖毛,重新走回林未央腳邊。
“還有,”白虎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,“下次再讓我發現這種事,我不會只咬死一隻蟲子。”
朱明遠神色一凜,立刻點頭:“明白,我馬上安排。”
林未央看著白虎的背影,心裡微微一動。
李舒白、趙玥幾個人都沒說話,就站在旁邊聽著。白虎說完,他們也沒插話,一個個都盯著白虎,像是在等它拿主意。
朱明遠站在原地,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李舒白身上。他微微頷首,眼神里透著幾分求援的意味。李舒白看見了,卻不動聲色地把臉別開了。
白虎壓根沒理朱明遠。它轉過頭,目光落在林未央身上,金色的豎瞳裡少了幾分剛才的凌厲,多了一些溫柔。它微微低頭,湊近了些,聲音放輕:“剛才沒傷著吧?”
林未央看著它,輕輕搖了搖頭:“沒有,祖宗。”
“沒傷著就行。”白虎盯著她看了兩秒,確認她神色如常,才直起身子,偏了偏腦袋,“走唄,回去。”
“這就走?”林未央有些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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