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虞還沒來得及回答,原本還圍觀的人群忽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不知何時,一位老者自帳篷緩步走出,同李奴奴口中的李大人、贊多幾人低聲交談片刻。
不多時,幾人神色凝重傳下了一道命令,圍在吳虞與李奴奴身側的奴隸盡數跪倒在地。
那些跨坐在高頭駿馬的騎士隨手拽起一人,全然不顧那人撕心裂肺的哀嚎,粗暴地將人拖拽至屠刀之下。
刀起又刀落。
動作快得叫吳虞根本來不及反應,猩紅的血花順著四肢四下飛濺。
離得最近的屠夫滿身浴血,模樣可怖,好似自地獄爬回人間的惡鬼。
李奴奴渾身顫抖,連聲音都發不出來,“不是祭祀嗎?為什麼要殺人?”
吳虞即便腦子還是一片白茫茫的,手也不自覺地將人攬到了懷裡。
“不要看。”她輕聲道。
雖然這動作有些慢,但對於李奴奴來說卻是最大的救贖。她死死地揪住吳虞的衣服:“帶我走吧,帶我走。”
忽然,一隻手扣住了李奴奴的腳踝。
她驚惶地低頭望去,竟然是昨天替她披過衣裳的婦人,正匍匐在地苦苦哀求:“尊貴的貢喬,仁慈的貢喬,求求您,叫大人們住手吧!過冬的糧食我們已經盡數上交,求求您——”
贊多像是這時才留意到縮在吳虞懷裡、如受驚鵪鶉一般的李奴奴。
他心念一轉,大步上前,一把將那婦人從地上拖拽而起:“竟敢驚擾尊貴的貢喬,她也該作為祭品。”
李奴奴望著婦人眼中絕望的光,想起踏入藏地以來,這份為數不多的暖意。
她鼓足勇氣高聲喊道:“住手!換一個人,她待我很好。”
“哦?貢喬想要饒過她?”贊多拖拽的動作驟然頓住,像是在權衡是否要依從她的意思。
李奴奴重重點頭:“是,就饒過她。”
這片土地上的大多數人都令她心生厭憎,可這份真切待過她的溫情,她也想護住。
贊多轉頭望向那名老者,老者緩緩搖了搖頭。
於是贊多說道:“苯波說,此人既然能夠伺候好貢喬,想必也能夠取悅偉大的贊、魯、年諸神。”
這話,直接判定了婦人的死刑。
李大人臉色鐵青,猛地一揮衣袖:“公主,你代表的乃是中原的顏面,望你莫要為卑賤的奴隸,做出有失身份的舉動。”
救人還被拒絕了,真是丟臉。
李奴奴狠狠掐著手心,聲音帶著濃濃的自嘲:“我又算得什麼公主。”
李大人面色冷硬,抬手示意,身後的士兵立刻上前,攔在了李奴奴身前。
李奴奴不被允許觀看接下來的儀式,吳虞等人也只能跟著她回到帳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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