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來那麼多正好?”安陵容打斷她,“她送寢衣,我也送寢衣,還偏偏一起到了養心殿,這天下有這麼巧的事?”
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,“菊青原就是碎玉軒出來的人,心到底向著誰,還用問麼?”
寶鵑立刻道:“那小主以後可得防著她。”
“是該防著。”安陵容低聲道,“吃裡扒外的人,總不能一直留在身邊。”
寶鵑眼底掠過一點笑意,很快低下頭:“小主說的是。”
安陵容沒再說話,只是看著鏡中的自己,眼睛還有些紅。
她忽然拿起那支玉釵,插進發間。
鏡中的人依舊清瘦,眉目也算秀麗,可她看著,怎麼都覺得不如別人。
不如甄嬛,不如沈眉莊,甚至如今連淳常在都能騎到她頭上。
安陵容的手指慢慢攥緊,她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。
夜已經深了,皇后洗漱過後走進內殿,一眼便看見雍正身上的寢衣,卻不是前幾日甄嬛或安陵容送的任何一件。
衣裳明顯舊了,料子顏色也不如新衣鮮亮。
皇后腳步停了一下:“皇上今日怎麼穿這件舊寢衣了?”
雍正低頭看了一眼:“怎麼?”
皇后笑道:“臣妾只是想起,前幾日莞嬪和安常在不是各送了一件寢衣?臣妾還以為皇上會換新的。”
雍正淡淡道:“貼身穿的衣裳還是穿久了的好,舒坦,踏實。”
皇后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。
雍正卻像沒有察覺,抬手理了理袖口:“這件寢衣,是純元還在的時候給朕做的。”
皇后指尖輕顫,但很快恢復平靜:“原來是姐姐做的。”
雍正點頭:“那時候她給朕做過許多件,後來舊的舊,壞的壞,如今只剩最後兩件了。”
皇后看著那衣裳,目光停在袖口。針腳很細,確實是姐姐的手藝。
她記得,怎麼會不記得?
姐姐似乎什麼都好,而她永遠只能站在旁邊,看著別人誇姐姐。
如今姐姐已經死了這麼多年,皇帝仍舊把她做的寢衣留著。
皇后垂下眼,聲音溫和:“姐姐的針線功夫,本來就是數一數二的。”
雍正沒有聽出異樣:“嗯。”
皇后又道:“難怪皇上一直捨不得丟。”
雍正沒有回答,只是躺下:“時候不早了,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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