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手指慢慢收緊,在場幾個人也都變了神色。
誰不知道皇后出身烏拉那拉氏,可純元皇后是嫡出,當今皇后卻是庶出。
華貴妃這番話已經幾乎是在明著譏諷皇后。
剪秋站在皇后身後,臉色都冷了。
齊妃也沒敢說話,富察貴人更是安靜下來,這時候誰出頭誰倒黴。
甄嬛看了皇后一眼,又看向神色得意的華貴妃,起身:“皇后娘娘。”
皇后看向她。
甄嬛笑道:“臣妾忽然想點一齣戲。”
“哦?什麼戲?”
“《南柯記》。”
華貴妃看了甄嬛一眼,甄嬛卻像沒察覺,只道:“臣妾覺得看戲不只為有趣,有時也是為了警醒世人,《南柯記》最好便好在這一點。”
皇后微微一笑:“你說說。”
“眼看高樓起,眼看高樓塌,越是顯赫便越該明白登高跌重的道理。”
年世蘭眸色一冷。
甄嬛仍舊語氣溫和:“人若真到了人去樓空的時候,誰還管什麼嫡庶貴賤?誰又分什麼金銀財勢?曾經再顯赫,到頭來也不過是南柯一夢。”
話音落下,殿中靜了一瞬。
曹琴默低頭喝茶,齊妃眼底卻有幾分幸災樂禍。
這番話明面上是在說戲,可誰都聽得出來甄嬛是在替皇后解圍,也是在提醒華貴妃,年家如今再盛,也未必能長盛不衰。
年世蘭臉上的笑已經淡了。
皇后卻笑了起來:“同樣是看戲,莞嬪便比旁人多幾分心得,難怪皇上平日喜歡同你說話。”
甄嬛低頭:“娘娘謬讚了,臣妾不過就事論事。”
安陵容坐在旁邊,看了甄嬛一眼,又看了看華貴妃,忽然開口:“臣妾倒覺得,戲中之人再有多少富貴榮華,終究比不過真心。守得雲開見月明,凡事到底還是兩心相悅最要緊。”
年世蘭本就在氣頭上,聽見這話立刻冷笑:“安常在好歹也是皇上的嬪妃,怎麼‘兩心相悅’這樣的話,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得毫不臉紅?”
安陵容臉色一白:“臣妾只是……”
甄嬛立即接過話:“《牡丹亭》裡有一句戲文,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,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。”
“安妹妹方才不過就戲論戲,貴妃娘娘何必認真?”
年世蘭看向甄嬛,眼神冷了下來,剛才替皇后說話,現在又護著安陵容,今日甄嬛倒像是處處同她過不去。
“既然是就戲論戲,那便好好看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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