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麼,我在這兒,太陽還能吃了你不成?”
蘇棲染看了他兩息,忽然彎起唇,伸手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裡。
她被他牽著邁過那道門坎,一步踏進日光裡。
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灼痛,只有那股從他掌心傳過來的溫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忍不住抬起頭來看著頭頂的天光。
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站在太陽底下了。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,日光落下來是什麼味道。
燕赤霞伸手在她魂體上噓畫了一道符,然後才鬆開了她的手:“走吧。”
蘇棲染看著他已經大步往前走的背影,抿了抿嘴,快步跟了上去。
寧採臣落在最後,看看前面並肩而行的兩個人,嘆了口氣,也跟了上去。
三人在林間穿行,越往前走,老樹越密。
蘇棲染在前面帶路,時不時停下來辨認一下方向。
“快到了。”她停下來,指著前方不遠處一棵極為粗壯的老槐樹。
她站在離那棵樹還有十幾步遠的地方,不再往前走了。她偏過頭來看著燕赤霞,聲音壓低了些:“那樹應該是他的本體,我的罈子應該被他埋在樹根底下。”
燕赤霞打量那棵樹,又繞著走了半圈,彎腰看了看樹根附近的地面,伸出手指在地上劃了一道,泥土翻開,露出底下幾根細如髮絲的墨綠色藤蔓,正安靜地蟄伏著。
他直起身來,拍了拍掌心的土,沒有立刻動手,只是說道:“知道了。”
蘇棲染看著他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,忍不住問他:“你不打算現在挖?”
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燕赤霞走回她身邊,語氣從容,“知道了位置就好辦了,回去拿工具吧!”
蘇棲染湊到他身邊,語帶好奇地問:“道長,那什麼時候才是好時候?”
燕赤霞仰頭望了望日頭,伸出兩根手指掐算了一番,片刻後把手放下來
“午時三刻是陽氣最盛的時候,過了這個時辰,日頭偏西,極陽就開始往極陰轉,到時候就有些麻煩了。”
他說著,已經邁開步子往來路走了。
寧採臣跟了兩步,又停下來,問他:“那你現在去哪兒?不是說午時三刻才動手麼?”
“去鎮上。”燕赤霞頭也不回地朝後擺了擺手,“買火油。”
“火油?”寧採臣追上來,氣喘吁吁地抹了把額頭的汗,“買火油做什麼?”
燕赤霞腳步不停,偏過頭來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向在看個傻子:“那老妖怪的本體是棵樹,你見過拿刀砍樹砍得贏的?不如一把火燒了乾淨。”
蘇棲染在後面聽得眼睛微微睜大了些。這樣就可以了嗎?早知道她也拿火去燒了。
她小跑到他身邊,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,“你真要燒了它?”
“不然呢?”燕赤霞垂眼,目光在她笑臉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了,“留著過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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