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站起身，把小老鼠從衣服裡拿出來託著掌心，邁步出了水榭。
蘇棲染從他掌心裡探出身子來，想往雲海下方看一眼，被他輕輕按住了頭頂。
“別探頭探腦的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掉下去了我可不撈你。”
她縮回來，在他掌心裡翻了個身，四隻小爪朝天蹬了蹬，又翻回來趴著。
哪吒望著她這副耍賴的模樣，嘴角又彎了起來。
穿過兩道迴廊，他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，正是孫悟空和豬八戒。
豬八戒最先看見哪吒，喊了聲：“三太子。”又拱了拱手。
孫悟空聞聲從欄杆上跳下來，目光落在哪吒身上，又往下移了半寸，落在他掌心裡那隻毛茸茸的小白鼠身上。
蘇棲染原本正趴得舒舒服服的，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從哪吒的指縫間探出半個腦袋來，正正對上了孫悟空的那雙金瞳。
她一愣，隨即那兩隻圓溜溜的黑眼睛便眯了起來，露出兩排尖牙，衝他“吱~~~”地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那副呲牙咧嘴的模樣兇得很。
孫悟空本來只是隨便看一眼，被她這一呲牙，倒來了興致。他手一伸，快得像一道閃電，直接把哪吒掌心裡那隻小白鼠撈了過去。
蘇棲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便落進他掌心裡。
她四隻小爪撲騰了兩下，被孫悟空用兩根手指輕輕按住了脊背，動彈不得。
“喲~”他低頭看著她，那雙金睛裡翻湧著促狹的笑意，“還呲牙？嗯？再呲一個給俺老孫看看？”
蘇棲染被他按著背，四隻小爪朝空中蹬了蹬，掙扎了兩下沒掙開，氣急敗壞之下，張嘴便朝他按在自己背上的那隻手虎口處咬了下去。
這一口咬得結結實實。可孫悟空的皮肉比鐵還硬，她那兩排小尖牙陷進去，連個印子都沒留下，倒像是啃在了一塊石頭上面。
她使了使勁，又換了個角度咬了一口，還是紋絲不動。
她鬆開嘴，仰起頭來，看見孫悟空正低頭看著她，那表情似笑非笑，帶點得意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咬過的地方。他的虎口處乾乾淨淨，連道白印都沒有，只有一層亮晶晶的口水。
孫悟空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片溼漉漉的痕跡，笑容慢慢僵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一晚在鎮海禪林寺大殿裡，她也是這樣湊過來，舌尖輕輕舔過他的掌心。那點酥麻的癢意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，耳根不易察覺地熱了一瞬。他飛快地收回手，把那隻小老鼠往哪吒的方向一遞，語氣有些生硬：“拿去拿去。”
蘇棲染被遞回去，落在哪吒攤開的掌心裡，立刻彈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。她回頭瞪了孫悟空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報復得逞後的小得意。
然後白光閃過，哪吒掌心裡那隻小白鼠便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纖長的身影。
蘇棲染穿著淡粉色衣裙，腰間白色的絲絛鬆鬆繫著，烏髮從肩頭垂落下來，被他託在掌心裡的姿勢便變成了被他抱在臂彎裡。
哪吒低頭看著她。她仰著臉，微微側過頭，下巴搭在他的肩頭上，目光越過他的肩頭，落向對面的孫悟空身上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她衝孫悟空揚了揚下巴，語氣帶著點挑釁，“我哥哥抱著我呢，你再瞪我也不管用。”
孫悟空看著她窩在哪吒懷裡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，喉頭動了動。他移開目光，聲音有些悶：“俺老孫不跟你一般見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