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著欄杆下了樓，武松正站在桌邊解刀。她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把方才王乾孃來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武松聽完，臉色沉了下來。他把刀往桌上一擱，在凳子上坐下來，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。
“西門慶那婆娘叫來的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王乾孃這老婆子，肯定是替吳月娘打探訊息，賺銀子來了。”
蘇棲染把桌上的茶壺提起來，給他倒了碗茶，推過去，語氣淡淡的：“那留著這老婆子做什麼？她今日來問我，明日就去跟吳月娘說。她嘴上沒個把門的，遲早要出事。”
武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喉結滾了滾，把碗擱回桌上，搖了搖頭：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“怎麼不是時候？”蘇棲染挑了下眉。
“西門慶剛死了沒多久。”武松眼裡已經透露出了狠勁，但又被他強行壓下，“這個時候，王乾孃也出事，就算查不到我頭上，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我乾的。
一個西門慶，是爭風吃醋被人堵了巷子。再加上一個王乾孃，那就是滅口，就是把事情往大了鬧。當官的人不傻，周文遠那隻老狐狸，只要順著這條線往下摸，遲早摸到我這裡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頓了一下，聲音又低了幾分：“再過幾日，等這陣風頭過去，吳月娘那邊鬧不動了，周文遠也不盯著了，我再來收拾那個老豬狗。她跑不掉。”
蘇棲染聽他說完，也覺得他說的在理。她方才是一時惱了，想著乾脆把這多嘴的婆子也一併了結了，可武松說得對，兩件事趕在一處，那就太扎眼了。
她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應了，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。
放下茶碗的時候，她忽然起了身，繞過桌子走到武松身邊。武松正低頭看著桌面出神，冷不防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頭。
他抬起頭，蘇棲染已經側身坐到了他腿上。她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，另一隻手搭在他胸口，指尖隔著公服的衣料，在他心口那處輕輕點了點。
武松的脊背繃了一下，可他沒有把她推開。他抬起手扶住她的後腰，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。
“你想怎麼樣？”蘇棲染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，悶熱的氣息掃過他的頸側，“我們就這樣，偷偷摸摸地，一直下去？”
武松的喉結動了動。他偏過頭來看她，她離得太近了，那張臉上帶著點促狹，也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。
他沒接話，只是扶在她後腰上的那隻手收緊了些。
蘇棲染見他不說話，又往他懷裡又縮了縮，把臉貼在他頸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點笑意：“不過話說回來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抬起頭來，湊近他耳邊，把後半句話吹進他耳朵裡：“這樣也挺刺激的。”
武松的手指在她腰上猛地一緊。他偏過頭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嫂嫂。”
她眨著眼看他，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一點也沒收斂。
武松盯著她看了兩息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，把她從腿上扶起來，按在旁邊的凳子上坐好。他站起身，整了整被蹭亂的衣襟，別開眼不去看她。
“你去灶間看看，有什麼吃的。”他聲音啞著，轉身往灶間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，提醒道，“那老婆子的事，你別管。我來。”
蘇棲染看著他大步離去院子裡的背影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，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…
太陽快下山的時候，武植挑著擔子進了院子。他把擔子靠在牆根底下，拍了拍肩上落的灰，聞到灶間飄出來的一股飯菜香，又瞥見桌上擱著的東西，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。
他撩起衣襬擦了擦手，往灶間走了兩步，看見武松正站在灶臺邊炒菜，叫了一聲：“二郎。”
武松回過頭來看他：“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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