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影晃了晃,到底是滅了。
黑暗裡窸窸窣窣了一陣,先是福爾摩斯低聲叫著什麼,緊接著是麥考夫低啞的聲音:“你輕些,她跑了一天,骨頭都乏了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福爾摩斯悶悶地應,當真輕了下來。
蘇棲染只覺得屋子都是熱烘烘的氣息,壓得她喘不上氣來。她伸手胡亂推了一把,也不知推著了誰,低聲嘟囔著:“你們倆……省著點力氣。”
黑暗裡,麥考夫響起一聲輕笑,帶著些縱容:“好,省著點。”
再後來,聲音便漸漸低了下去,只剩下床褥間細碎的窸窣聲,和偶爾一兩聲壓得極輕的喘息。
天快亮的時候,蘇棲染滾到床邊,閉上眼便昏睡了過去。
福爾摩斯坐了起來,想抽菸了,但想起來阿加莎不喜歡煙味,只能作罷。
麥考夫坐在另一側,慢慢把衣服攏好。他看著床上的蘇棲染,嘴角彎了彎。
福爾摩斯轉過頭,聲音有些啞:“你笑什麼?”
麥考夫搖了搖頭,低聲說著:“我笑你呢!”
福爾摩斯嗤了一聲,抱著蘇棲染去了浴室。
浴室裡的水汽濃濃。福爾摩斯把蘇棲染放進溫水裡時,她人還是迷迷糊糊的。
他蹲在浴缸邊上,袖子捋到手肘,拿手舀了水往她肩上淋。
蘇棲染被溫水一激,總算掀開眼了簾:“……你把我弄水裡做什麼?”
“你身上黏糊糊的,不洗一洗,待會兒睡不舒服。”福爾摩斯臉上一本正經,手卻沒閒著,指腹按著肩頸那處痠軟的筋絡。
蘇棲染被他揉得哼了一聲,腦袋又往水裡縮了縮,含糊地嘟囔:“你別按了……再按我又要睡著了。”
“睡著就睡著。”福爾摩斯的手慢了些,替她把頭髮往後攏。
見她閉著眼,泡在水裡的模樣,忍笑道:“你今兒可威風了,我身上全是你抓的印子。”
“活該。”她忽然睜開眼來,放起了狠話,“還有你,下回再咬我脖子,我就拿你那些試劑瓶挨個兒試一遍,看哪瓶能把你那幾顆牙給溶了。”
福爾摩斯沒忍住笑了出來,低頭湊過去,在她眉心碰了碰:“行,下回不咬了。”
浴室門這時被叩了兩下,麥考夫在門外說:“別泡太久,當心著涼。我讓赫德森太太煮了薑湯,擱在廚房溫著,洗完了出來喝一碗。”
福爾摩斯衝著門口揚聲應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又回過頭來,壓著嗓子跟她嘀咕,“他倒會獻殷勤。”
蘇棲染在他手上拍了拍,笑他:“你們半斤八兩,誰也別嫌誰。”
福爾摩斯索性不說了,拿過架子上的乾毛巾,替她把頭髮裹了,又把人從水裡撈出來,用浴巾擦了擦。
蘇棲染的困勁兒又湧上來,打了個哈欠,腦袋歪在他肩窩裡,腳步虛浮地往外挪。
出了浴室,麥考夫果然在屋裡等著,薑湯還冒著熱氣,桌上還有餅乾。
蘇棲染被福爾摩斯半扶半抱地放在沙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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